正寧帝不想放過這麼好的機會，舉杯環視眾人笑道：“朕這江山是從父皇那裡繼承的，終究是要傳給能鎮得住場子的兒子。晉王說的沒錯，皇子就是有繼位資格。”
在場的皇子們不管心裡在想什麼紛紛舉杯附和父皇。
“大盛江山傳承萬代。”
太子聽到父皇明顯是在挑撥諸位弟弟為了皇位相爭的話，比憤怒先湧上來的是無奈。
兩日沒有好好休息的他此刻只覺得，心一陣陣抽痛，腦中不斷的傳來眩暈感。維持住儀態不當眾失態已經用盡了全部的力氣。
女席上的太子妃眼睛都紅了，晉王妃還是在低頭喝酒，兩位公主像她們的同胞皇兄那樣在眼中燃起了名為野心的火焰。
趙昀寧聽著正寧帝的話，不動聲色地看了太子一眼。發現他神情竟沒有絲毫變化，他立馬想到了太子私下裡更難聽的話估計都從父皇口中聽到過，不由自主的開始心疼這個大哥。
正寧帝滿意的看著二皇子八皇子眼中燃起名為野心的火焰。
令正寧帝意外的是他竟沒有在兗王眼中看到半分野心，他甚至還看著太子像是在心疼他。
他不想要皇位的話幹嘛要在玉清長公主府弄出那些事，真的是巧合還是太會偽裝。
正寧帝眨了眨眼睛，心想，比起皇家真的有兄弟情，他更相信小五是在為了自保韜光養晦。
趙昀寧前世今生都想不明白在大盛穩定的大一統時期，嫡長子穩定即位有什麼不好的地方。
前世就算和沈明珠到了不死不休的地步，為了避免諸子爭位，去世前還是請封了她生下的長子為世子繼承中山王府。
怕外戚強大就遏制外戚啊，即位二十多年放任著劉家坐大從不干預，老了又逼著太子動手對付外家，父皇真的瘋的不輕。
非要讓諸位皇子為了皇位結黨營私爭鬥不休，禍亂朝堂江山他才高興嗎？百姓何辜要因為皇家的事受牽連。
趙昀寧心中嘆息，抬眼望向高臺之上那抹明黃身影，發現父皇也在看自己。帝王眼中閃爍的不再是慈愛，而是狩獵者審視獵物的興奮。
趙昀寧心中明白此刻父皇在衡量，面前這個兒子是繼續當一個吃喝玩樂時不時被拉出來體現一番天家父子情的小廢物。還是扶持他成為新的磨刀石。
太子還在世現在不是能展示野心的時候，他現在只想讓父皇看到自己是有能力做事的，並不想成為磨刀石。忙笑著舉杯去敬太子：“小五馬上就要和太子兄長一起查案了，可惜我剛去刑部不懂辦案流程，唯恐給太子兄長添亂，若太子兄長有什麼用我的地方，還請兄長不吝指示。”
太子聽到五弟的話強忍著體內的不適，微微頷首，舉杯回敬，語氣溫和的說：“五弟客氣了，玉清公主是我們的姑母，她的案子你我自當同心協力。”
正寧帝見狀，眼中閃過一絲深意，輕抿一口酒，似笑非笑地看著趙昀寧。
宴會結束時已經過了午時，正寧帝單獨留下太子說話。皇后帶著嬪妃公主和太子妃晉王妃離開後。眾位皇子一同離開麟德殿，一群容貌衣飾不凡的皇子們，說說笑笑的往外走頗為美觀。正寧帝心想，真不愧是朕的兒子，個個英俊不凡。
被留在麟德殿的太子滿眼羨慕的看著父皇慈愛看著他們遠去的眼神。等眾位皇子的身影消失，正寧帝轉過眼，臉上只剩身為天子的威嚴了。
太子垂首立於丹陛下，沉默的像是一株即將腐朽的樹。正寧帝忽然開口：“眾皇子和睦，朕心甚慰，你為何總是一副鬱郁之色？”殿外春光透過雕花窗欞灑落，卻照不亮太子眼底深潭般的陰翳。他抬首時已換上溫順神色：“兒臣只是...擔心父皇操勞。”龍椅上的帝王眯起眼睛，鎏金扶手上緩緩收緊的指節暴露了帝王驟然轉冷的目光。他冷哼一聲：“太子總是辦不好朕交給你的差事，教朕怎麼才能不操勞。”
太子喉結微動，垂在身側的手指攥緊了袍角。他深知父皇最厭人辯駁，便垂眸輕聲道：“兒臣愚鈍，此後定當盡心竭力。”不等太子把話說完，正寧帝立刻打斷道：“行了，漂亮話誰都會說，你辦些讓朕滿意的事才是真的為朕分憂。”
太子滿心苦澀的看著正寧帝堅定的神色，明白天子的念頭無法轉圜，閉上眼睛艱難的說：“兒臣會把裁減宗室祿米的事辦好。”
“真是朽木不可雕也，朕倒要看看你能倔強到幾時。”話落甩袖離去。唯留太子站在空蕩蕩的麟德殿裡傾聽自己胸腔裡沉悶的心跳。良久後才對著空蕩蕩的丹陛行禮後離開。
趙昀寧跟在滿臉陰沉的趙昀珩身後，看著他陰沉的臉色，感覺比酷暑天裡喝了一碗冰酪還痛快。
趙昀珩好幾次想要發作都顧及著身在皇宮忍下了，他本就氣量狹小，忍得一雙眼睛都紅了，眼看走到宮門口了，再不說今日就沒機會了。趙昀珩惡狠狠的看著趙昀寧，語氣冰冷的開口道：“本王之前怎麼沒看出來，小五竟然這麼有本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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