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添油燈王顯忠揣著這糊塗心思，伺候著王爺洗漱更衣後退下了。
安國公府裡姜歸也在準備明日去萬佛寺給姜勇姜安添油燈。陳靈月忙著準備及笄禮的事不能一起去，只能多準備幾個護衛，囑咐女兒萬萬小心。知道娘是在擔心自己，姜歸小雞啄米般點頭應下。
杜若雲的父親戶部侍郎杜旭不信佛通道她們一家上下也跟著不信，往年沒去過萬佛寺。今年不知怎麼的，杜若雲找到陳靈月主動道：“母親，今年我陪盼盼去給夫君添油燈吧。“陳靈月詫異的問：“你家通道，你不是從不去佛寺嗎？”
杜若雲面色忽然轉悲，語氣低沉的說：“畢竟是給夫君添油燈，我身為他的未亡人不好一直不去。”
陳靈月一向不喜勉強人，也不認為女子嫁人了就要拋棄信仰愛好一切以夫君為主，搖頭道：“若雲不必勉強自己，安兒在天之靈會理解你的。”
姜歸也附和道：“是啊，二嫂不用勉強自己。我自己去也可以的。”
杜若雲見婆母小姑不答應，忽然開始掉淚：“我最近總是夢到夫君，兒媳想去給夫君添油燈。”
見杜若雲反常的行為，陳靈月微微一怔，但也沒有繼續拒絕：”若雲有心了。“她轉頭對姜歸道：”明日讓若雲和你一道去，多個人也多個照應。“
姜歸也是滿面疑惑，但也點頭應道：“勞煩二嫂明日和我一同去萬佛寺了。”
見婆母小姑都答應了，杜若雲這才轉啼為笑。起身行禮道：“兒媳回去準備一下，不打擾母親和盼盼說話了。”陳靈月點頭後杜若雲才離開。
母女兩人目送杜若雲雪白的身影消失在門口，這才收回視線對視一眼，都在對方的眼中看到了懷疑。
陳靈月壓低聲音道：”盼盼，你覺不覺得若雲今日有些古怪？“姜歸靠在娘肩上，抱著她的手臂歪著頭想了想：”二嫂從不信佛，突然要去萬佛寺...而且她夢見二哥的事，也從未聽她提起過。“母女倆心照不宣地都聯想起了樊絳上次來時看姜歸那像是打量貨物般的眼神，還有杜若雲這段時間對姜歸婚事的試探。
陳靈月想了想還是覺得小兒媳年少守寡實在可憐，加上她就是那麼個柔弱的性子，需要夫家多包容一下。摸了摸姜歸綢緞般的秀髮語帶歉疚的說：“盼盼答應娘，體恤一下你二嫂行嗎？”
姜歸想了想點頭道：“只要二嫂不做太過分的事，我不會計較。”
陳靈月滿心偎貼的抱著自己的嬌嬌女，像小時候那樣攏在懷中輕輕拍了拍，聲音也是難得的溫柔舒緩：“她應該就是想讓你見見她那孃家弟弟，樊絳應該也會在場。當眾見見無妨，你別跟著他們去廂房，別單獨和杜家子相處即可。如果她敢做什麼過分的事，我也容不下她。”
姜歸乖巧地應了，笑著說：“女兒只是碰巧遇到了杜家改信佛，那裡能有什麼事。”
陳靈月捏了捏女兒秀挺的鼻尖，笑道：“你呀，就是心思太靈透。不過防人之心不可無，明日你只管專心添油燈，遇到了認識的人打個招呼即可，萬萬不能跟著別人去其它地方。”想了想陳靈月還是不放心道：“明日還是娘陪你去吧。”
姜歸搖搖頭，嬌聲道：“娘放心，我是大人了，得試著自己處理這些事。”
陳靈月認可的點了點頭道：“這樣也好，眼看你就要嫁人了，日後這樣的事肯定得經歷不少。我又沒法陪著你嫁過去，你能早些學著處理別人的算計也好。”
聽著孃的話，姜歸不由自主的想起了自己的心上人他喜歡的是自己的仇人，神情漸漸的低落下來。陳靈月看到女兒那張欺霜勝雪的漂亮小臉上添了一抹鬱色，心疼的不行。
笑著摸了摸那張讓她這個看著孩子一點點長大的娘都覺得驚豔的臉，手感柔軟絲滑溫熱的像是在摸一批上好的軟緞：“我兒長相身段都甩那沈家女一大截，更別提家世性情了，那兗王本就好色，只要和你多接觸幾次肯定就看不上那沈家女了。”
姜歸勉強笑了笑，卻仍難掩眉間憂色。“殿下重情重義不是見色思遷的人。他是沈貴妃養大的，認沈家當外家，還和沈家女青梅竹馬一起長大。他們自幼便註定了要做夫妻，我身為沈家的仇人，還是後來者怎麼...”話未說完，陳靈月便打斷道：“沈家當年貪墨軍餉延誤戰機害死你爹和安兒，還險些還得大盛被北狄人的鐵騎踏平，兗王又不是糊塗人怎會不知？”感覺到懷中的嬌嬌兒因為自己忽然提高聲音身子一顫，她趕忙壓低聲音，“我們姜家不需要圖兗王什麼，只會給他提供助力不會拖累他。可沈家情況不一樣，沈家女所求必定會多。你嫁過去後不要對沈家女做什麼，沈家女如果僭越要多避讓，凡事都要以自保為主。外頭的事有我和你大哥，我兒做好王妃的本分勤謹侍奉殿下即可。時日久了此消彼長兗王會明白誰才是真正配得上他的。”
姜歸此時也明白了孃的意思，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陳靈月見女兒乖巧的模樣笑著打趣道：“有你這樣的大美人在身邊討好侍奉，兗王豔福不淺。”
姜歸被娘誇得面色羞紅，不好意思的把頭埋在陳靈月胸前，小聲呢喃“哪有娘說的那麼好看”。陳靈月笑著搖頭道“我兒貌美不自知。”母女兩個親密相擁，窗外的暮色漸漸沉了下來。
杜若雲回到住處後，就讓身邊的一個丫鬟出府去了，坐在軟榻上看著新換的窗紗上的花紋心想，姜安這個夫君很好，事事體貼妻子，我有什麼要求都儘量滿足。
陳靈月這個婆母待兒媳也很好。自從入門衣食住行上從不虧待，平日裡有什麼好東西從不少我那一份。可上天無眼，姜安命短啊。我年紀輕輕就要守寡是何等的可憐不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