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昀寧放下冊子，夾了塊魚黼放進弟弟碗裡：“嚐嚐這個，府裡新來的廚子做的。”
趙昀珺眼睛亮晶晶的盯著五哥，聲音清朗的說：“謝謝五哥。”話落夾起魚黼放入口中。連聲稱讚道：“辣辣甜甜的真好吃。”
果然小孩子就是喜歡味道奇奇怪怪的東西。趙昀寧笑著夾起一片竹筍放在口中，細細咀嚼嚥下後才就著滿口清爽慢悠悠的說：“既然喜歡就帶些回去吃。”
和正院熱熱鬧鬧吃晚膳的兄弟二人不同，客房裡木槿一整天右邊眼皮都在跳，心中惴惴不安。卻也只能安慰自己不要多想。
見沈明珠一人回來了，心頭一跳，強忍著質問的衝動，做出一副溫柔關切的模樣笑著問：“沈姑娘怎麼自己回來了，丁香怎麼沒跟在姑娘身邊伺候？”
沈明珠不理會急切的木槿，在桌邊坐下後，徑自倒了一杯茶喝，飲盡後才道：“死了。”
沈明珠的語氣輕鬆的像是在說今日天氣不錯風和日麗般輕鬆閒適。
沈明珠這份雲淡風輕的模樣，讓丁香懷疑自己聽錯了。丁香是她自幼進宮便在一處的姐妹，她們把彼此看的比家人都重要。她怎麼都不敢相信丁香死了，抱著一絲僥倖，她陪著笑臉問：“姑娘別嚇奴婢了，誰死了？”
沈明珠抬起臉，眼中略帶幾絲嘲諷的看著木槿，一字一句認認真真的說：“丁香死了。”
這短短的四個字，打碎了木槿所有的僥倖，她只覺得天旋地轉。滿腔的悲傷憤怒讓她再也忍不住了，顫聲質問道：“丁香好好的怎麼會死，是不是你...？”
沈明珠起身一巴掌打在木槿臉上，阻止了她接下來的話。這一巴掌又重又急，把木槿打愣了。她看著滿臉兇狠的沈明珠只覺毛骨悚然，哆嗦著嘴唇再也說不出一個字了。
沈明珠看她安靜下來才口氣淡淡的說：“我們運氣不好遇到了街頭流氓鬥毆，丁香這個傻姑娘不知道躲著點，賠上了一條命。真可憐啊。”
滿眼不可置信的木槿，捂著臉喃喃道：“怎麼會這樣？好好的人怎麼會突然就沒了？”
沈明珠做出一副心疼的模樣，嘆了口氣，伸手拉開木槿捂著臉的手，摸著木槿臉上被打出來的紅腫，溫聲道：“木槿，丁香死了我心裡也很難受，可人死不能復生，咱們活著的人還得過下去不是嗎？”
木槿呆愣愣的看著沈明珠，不知該怎麼回答。
沈明珠也沒指望她回話，頓了頓繼續說：“木槿可別再胡言亂語了，會被當成瘋子打死的。到時只怕我也護不住你。”
木槿渾身一顫，指尖深深掐進掌心。她望著沈明珠溫柔表象下閃爍的冷光，突然想起丁香昨日還笑著說，木槿不要擔心，難得出去一趟，我給你帶外頭的蜜餞。
窗外暮色漸沉，將沈明珠半邊臉籠在陰影裡，那句“當成瘋子打死”如寒刃懸頂。
木槿垂下眼睛，輕輕點了點頭，行禮道：“奴婢知道了。”卻在無人看見的角度，將唇角抿成一道決絕的線。
沈明珠笑著從青蓮巷帶回來的包袱裡拿出一個金簪插在木槿頭上，聲音如同地獄爬出的惡鬼般在木槿耳邊炸響。
“人死不能復生，木槿你要節哀順變啊。”
......
趙昀寧親自把趙昀珺送到大門口，站在門口看著他離開後，深吸一口氣才往客房去。
今日經歷的事情太多，還親手殺人了，沈明珠感覺渾身疲憊。趙昀寧到的時候她已經洗漱好褪去衣衫換上寢衣躺在床榻上了。
王顯忠叩門後，木槿從裡面推開了門，趙昀寧進屋後便看到沈明珠穿著寢衣坐在床榻邊，雙眼含著淚看著自己。
那股馥郁中帶著甜膩的味道在屋內蔓延。她果然拿到新的香囊了，趙昀寧瞳孔一縮，忙退後一步，順手把門帶上了。
幸好他反應快，隔著門扉語帶關切的說：“我知道明珠不想見我，剛剛送走九弟時，蕭明禮來說今日你出去時遇險了。我今日來只是想看看明珠怎麼樣了，若明珠不想見我，我這就離開。”
沈明珠被趙昀寧關門的動作震驚到了，愣了一會聽到他說話才反應過來他應該是怕貿然來見我會惹我不高興，這才哀慼的說：“今日跟我出去的婢女被殺了，就死在我面前，姜家連殿下的人都敢殺，明珠好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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