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再多言,只默默將趙信領入偏殿,命人奉上蜜水點心,還留下機靈的小太監陪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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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就老態龍鍾的郭慶俞,經過女兒和外孫的變故後,好像變得更老了,跟在小太監身後,像一株樹根爛透即將枯死的老樹。
外孫晉王出事,女兒淑妃薨了。郭家能更進一步的希望沒了,他怎麼可能好過。
郭慶俞進來後顫巍巍行禮道:“老臣參見陛下。”
身穿大紅官服的他跪在殿中,渾濁的眼珠緊盯著地磚。不敢抬起眼。
正寧帝居高臨下的瞥了他一眼,溫聲道:“郭老尚書無需多禮,快起來吧。賜坐“
道謝後郭慶俞才顫顫巍巍的起身。小太監非常識禮的扶著他坐下。
郭慶俞坐下後,正寧帝才聲音低沉的說:“不知郭老尚書今日來所謂何事?”
老人放在膝上的枯瘦雙手瞬間握緊,他可不相信晉王會去欺辱劉家女,這不是給太子送筏子嗎?
若說此事是太子和劉尋青策劃的,同為世家出身和劉尋青鬥了多年的郭慶俞也不信。他比太子和劉尋青都瞭解他們。
唯一的答案就是,晉王最近的做法讓正寧帝失望。正寧帝有了更好的選擇,他決定廢掉晉王這個選項。
那身為晉王中堅力量的自己,也沒有存在的必要了。
他太明白這個道理了,聽聞這個訊息後,他立刻下了決斷。入宮面聖請辭。
他顫抖著手,從袖中掏出一封摺子,雙手捧起,聲音發抖:“啟稟陛下,臣早就老邁,淑妃娘娘疾病而去讓老臣五內俱焚,老臣更覺力不從心,特來請辭。”
正寧帝看著如狐狸般的老東西,有些興奮的想,自己的謀劃果然瞞不過這個老東西。
朕還沒用完你呢,想跑,沒門!
“郭尚書此言差矣。你是我大盛的中流砥柱,大盛和朕都離不得你。日後千萬別說這樣的話了。”
正寧帝語氣雖溫和,卻帶著不容拒絕的威嚴。
郭慶俞身子一顫,抬起渾濁老眼,期盼的看著正寧帝。想要再說些什麼爭取一下。
看著那張似笑非笑的臉,卻終究只是深深一揖,“老臣願為大盛肝腦塗地。”枯瘦的手指緊緊攥住摺子,指節泛白。
殿內一時寂靜,唯有香爐青煙嫋嫋升起。正寧帝垂眸看著他,眼底閃過一絲冷意,溫聲問道:“郭老尚書還有事嗎?”
郭慶俞明白自己是沒法活著離開京城了,喉間滾動,強壓下心頭翻湧的苦澀,再度躬身道:“老臣...聽聞吏部尚書劉尋青一黨與太子來往甚密,近日似有勾連朝臣。妄議皇位之嫌。還請陛下聖意裁決。”話音未落,額角已滲出細密汗珠。
正寧帝指尖在龍椅扶手上輕輕敲擊,眼底幽光浮動,似笑非笑地睨著這位顫如篩糠的老臣。
心想不錯挺識相的,知道自己是幹嘛的。既然他如此識趣,倒是可以放過他兩個孫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