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頓了頓，目光掃過趙昀寧，似有深意，“等會看完母后，我們再坐下好好說。”
趙昀珺插嘴道：“淑妃娘娘急病發作去了，等看望過母后就去給淑妃娘娘上一炷香吧。”
趙昀寧指尖微蜷，沒再追問。
很快幾人到了椒房殿，往日最繁華金貴的椒房殿，在皇后娘娘病倒後，似乎蒙上了一層陰翳。
踏入殿門，往日繚繞的名貴香料被苦澀藥氣取代。
侍女們垂首屏息，腳步輕得怕驚擾了誰。
簷角銅鈴在風中輕響，卻只換得滿院死寂。廊下那株百年海棠，竟也落了半樹殘紅，像是感應著主人日漸凋零的生機。
進入內殿後見皇后躺在床榻上，頭髮白了大半，太子妃坐在床邊陪著她。
趙昀寧心頭一緊，前世皇后到死都未曾這樣受冷待過，椒房殿也從未如此蕭條。
仔細一看，鳳榻上的女人面色灰敗，閉著眼睛，呼吸微弱得彷彿隨時會斷。見太子和兩位皇子來了，太子妃趕忙站起身。
趙昀寧趙昀珺，趕忙行禮道，“參見母后”。
太子上前幾步立在榻邊，看著床上明顯枯槁的母親，眼底翻湧著複雜情緒，既有擔憂，也有趙昀寧看不懂的期待。
皇后劉玥聞言微微睜開了眼，轉頭看來，發現是太子和趙昀寧趙昀珺，所有人都能看到她眼中的失望。
太子俯身，替皇后掖了掖被角，動作輕柔。溫聲問道：“小五和靖靖來看望母后了。母后今日感覺身體好些了嗎？”
劉玥幽幽的嘆了口氣，“你們不用一直陪著我的，該做什麼就去做吧。”
趙昀寧卻捕捉到太子幾不可察的失望。
太子低聲道：“母后，兒臣希望您能養好身子。父皇不值得您這樣為難自己，他那邊的事您別管了好嗎？”
皇后抬眼看向太子，眼神滿是不可思議，喉間溢位冷笑：“天下的子女都希望父母恩愛，我和你父皇只是因為一個賤人鬧了些矛盾，太子為何要挑撥我和你父皇的關係？”
太子妃擔憂的看著太子。
太子神色一僵，尚未來得及辯駁，皇后已吃力地側過身去。
背對著他，只留下一句孱弱卻冰冷的話：“我乏了，你們都退下吧。”
殿內氣氛凝滯，趙昀珺和趙昀寧面面相覷。
太子的手懸在半空，緩緩握緊。千言萬語在喉間，太子最後也只說出了一句：“兒臣知錯了。母后不要動怒，好好養身子。兒臣告退。”
趙昀寧看著皇后決絕的模樣，心下暗驚。
前世母后就是這般偏執，她是這個世界上最愛父皇，最信任父皇的人。
可惜父皇配不上皇后娘娘的一往情深。
他悄然退後半步，行禮告退，不敢再看那病榻上枯槁的背影。
太子妃留下繼續照顧皇后，太子則帶著兩個弟弟前往淑妃的靈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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