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太子大伯死了,你和父王很有可能被問罪。這是淑妃祖母身邊的太監章子忠找到的,能偽造脈象的假孕藥。你快吃下。”
晉王在此時才發現,自己的嫡子小小年紀就聰慧勇敢,重情重義,孝順父母。
能看著承炘長大,蕭惠自然不願意死。
蕭惠捏著瓷瓶的指節發白,藥味辛辣刺鼻,她卻像抓住救命稻草般仰頭嚥下,喉間一陣灼痛。
承炘急得跺腳,小手扒著窗欞催促:“母妃快躺好,等會不管誰來,你都要說自己有孕了,孩子無辜,等誕下皇嗣再受死。孩兒不能長時間出來,要趕緊回去了。“
遠處傳來雜亂的腳步聲。晉王趕忙走到窗邊,把自己的玉佩令牌印信都拿給承炘,“我養了私兵,人不多,只有二百,晉王府的書房,蘭花圖後面有個暗格,玉佩是鑰匙,裡面有聯絡他們的方式,還有我這些年積累的銀錢珠寶。
朝中投奔我的人可信的不多。不管誰來聯絡你,說要盡忠,你都要先和曾外祖父商議。”
他摸了摸趙信的頭,低聲說:“對不起,是父王對不起你們母子。日後要以保全母親和自己為先,千萬別想著那九五至尊的位置了。”
趙信接過了父王的玉佩,涼意滲入掌心,卻讓他混沌的腦子清醒了幾分。
他重重點頭,眼淚終是忍不住砸了下來,卻咬著牙沒出聲。腳步聲越來越近,他最後看了父母一眼,轉身沒入窗外的沉沉夜色裡,小小的身影隱入了黑暗中,像一滴水落入了漆黑的墨池,悄無聲息。
晉王妃就那樣看著兒子消失。晉王抱住了蕭惠,她掙扎了兩下,沒有掙脫開,閉上了眼睛不再理會他,任由他抱著。
晉王把蕭惠抱回了床上,讓她躺好,自己躺在她身邊,將人攬在懷中,輕輕的拍了拍她。
“我死之後,你立刻回府鎖上府門,待在府裡不要出來。最好能讓父皇忘記你們。
父皇還會神智崩潰一次,若無意外,他應該會在你生產之前駕崩。
等到了生產的時候,抱來一個棄嬰,假裝我們的孩兒,新帝登基,為了仁名,很有可能會饒恕了你。
等會無論誰來,我都會用晉王府的資訊,換來他們的承諾,讓他們日後善待你們。
不行這樣還是不保險,我聽聞有一味假死藥,你實在不行就先假....”
到了此時,晉王才是真的覺得自己愚蠢,他想要說的話怎麼都說不完。他想辦的事怎麼都辦不成。
他最蠢得是,明明已經連累死母妃了,為什麼還非要連累自己的妻子?
他恨不得給自己一巴掌。
可惜無論他有多少話想要跟蕭惠說,都沒有時間了。趙昀寧推門進來了。
趙昀寧一身素服,身後的太監手中託著兩杯清酒,步履沉穩地跨過門檻。
他目光掃過榻上相擁的二人,臉上並無悲喜,只淡聲道:“二皇兄二皇嫂,父皇賜下了兩杯鴆毒酒,讓你們夫婦二人下去給太子哥哥賠罪,接旨吧。”
晉王猛地抬頭,那雙瘋狂的眼睛。撞上趙昀寧那雙古井無波的眼,心中嗤笑。
山中無老虎,猴子稱大王。趙昀寧什麼東西,也這樣人模人樣的這樣跟本王說話。
蕭惠將臉埋進晉王懷中,手死死的抓住他的衣袖,假孕的藥效在腹中翻湧,她只盼這出戲,能騙過這吃人的天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