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昀寧掀開紗帳,溫聲道:“父皇醒了。”
正寧帝看到趙昀寧的臉時,眼中的失望沒有絲毫遮掩。
趙昀寧沒有在意他的失望,扶著他坐好,關進端來一碗藥,他接過來溫聲道:“父皇吃藥。”
正寧帝揮手,推開藥碗。他盯著趙昀寧,聲音嘶啞:“皇后呢?”
趙昀寧靜靜看著他,半晌才垂眸:“母后遺體......已經收殮好了。”
正寧帝怔住,閉了閉眼睛。點頭道:“朕知道了。”一雙眼睛含著複雜的情緒死死的盯著這個僥倖撿漏的小五。
趙昀寧將藥碗輕輕擱在案上,目光掠過父皇鬢邊新添的霜白,喉間微哽。
他未再勸藥,只將錦被往上拉了拉,聲音輕得像怕驚碎什麼:“父皇許久未進食了,若是實在不想吃藥,就先吃些東西吧。”
正寧帝卻仍盯著他,眼底的血絲像要滲出來:“也好。”
趙昀寧轉頭吩咐關進:“勞煩關大監傳膳。”
等關進行禮離開後,趙昀寧才溫聲問:“皇后娘娘那邊父皇可有什麼旨意?”
正寧帝當然清楚趙昀寧的意思,他盯著趙昀寧沉默良久,目光掠過空空的枕畔,聲音像浸了冰:“命禮部給皇后好好擬諡號,安葬在昭陵,等朕百年之後合葬。”
趙昀寧垂眸應是。
正寧帝忽又咳出兩聲,抬眼看向從殿外招進來的日光,喉間滾出輕得像嘆息的字:“朕應該沒幾日了吧?”
趙昀寧心頭一緊,卻未直接回答。
只垂眸替他掖了掖被角,聲音穩得聽不出波瀾:“太醫說父皇吉人天相,簪子未傷及要害。”
他沒有說,那簪子上有毒,捅在正寧帝胸前傷處,毒已浸了心脈。
正寧帝卻笑了,笑得蒼涼,目光落在窗外,輕聲道:“朕的身體,朕心中有數。朕的妻子,她恨極了朕。”
這老瘋子快死了,趙昀寧也不吝嗇哄哄他。
“母后是很在意愛護父皇的,她都不忍心傷及父皇的心肺呢。”
正寧帝搖頭笑道:“她都殺朕了,還說不想再遇到朕,這算哪門子的在意愛護。”他神色突然變得森冷:“可朕不想放過她,今生來世,生生世世,朕都不會放過她。“
趙昀寧聞言,看著偏執的正寧帝,指尖微不可察地顫了顫,終是沉默。
正寧二十一年六月二十皇后薨,兩日後正寧帝駕崩。
正寧帝的喪儀與皇后並肩而行,兩座梓宮一同落入皇陵玄宮。
太子趙昀寧於先帝靈前即位,明黃詔書昭告天下:諡皇后為“貞顯皇后”,與正寧帝合葬乾陵。下葬那日,他命人將那支染血的舊簪置於帝后棺槨之間。
黃土掩埋了一切,也掩埋了那句“來世別見”。還掩埋了皇后死前見過兗王府客人的事。
史書記載,:正寧帝和貞顯皇后少年夫妻,相愛三十餘年,生仁孝太子趙昀元,正寧二十年仁孝太子薨。貞賢皇后思子成疾。
正寧二十一年六月二十,後薨,兩日後帝崩,合葬乾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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