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八點，文學院資料室。
陽光斜斜地切過佈滿灰塵的窗欞，在泛黃的紙張上投下斑駁光影。
林教授枯瘦的手指輕輕撫過那幅從《民國建築志》裡滑出的圖紙，鏡片後的雙眼透著沉重。
“這棟樓……原是民國時期的義莊停屍房。”他聲音低沉，像從地底滲出，“後來填了亂葬崗建校。上世紀八十年代，有個叫阿青的女孩，連續三年高考落榜，最後一次在圖書館通宵複習時突發腦溢血去世。”
他頓了頓，喉結滾動了一下：“她父親是個紙紮匠，親手給她燒了一整套‘狀元衣冠’——金絲袍、烏紗帽、硃批卷軸，連毛筆都用的是陰間開光的‘文昌筆’。據說火盆燒了三天三夜不滅。”
瀾驍靠在鏽跡斑斑的檔案櫃旁，指尖夾著一支沒點燃的煙，眯眼聽著。
“所以她的執念紮根於此，又被現代學生的焦慮情緒餵養放大？”他緩緩開口，語氣不像在提問，倒像是在確認某個早己猜到的答案。
林教授點頭，目光落在圖紙上那個被紅筆圈出的位置——正是圖書館西樓自習區正下方的地基處。
“知識本該照亮人，”老人嘆了口氣，“但現在……壓垮了太多孩子。他們的恐懼、拖延、自我懷疑，就像香火一樣，日復一日供奉著這個不肯離去的靈魂。阿青以為自己在救他們，其實是在把所有人拖進她的輪迴。”
瀾驍嘴角微揚，不是笑，而是某種近乎憐憫的弧度。
一個死於努力過度的女孩，想用極致的秩序和勤奮拯救那些“不夠努力”的人，聽起來荒謬嗎？
可這世上，有多少父母不是這樣逼孩子的？
“所以她成了規則之神。”瀾驍低聲自語，“用白紙人當差役，用錯題本當刑具，把整個圖書館變成一座精神牢獄。”
他腦海中閃過昨晚監控畫面裡那些機械抄寫的學生鬼影，還有唐糖顫抖的聲音：“那些學生……都是活著的人嗎？”
都不是。
他們是“影子考生”——意識己被侵蝕到臨界點，靈魂卡在現實與虛妄之間，只差最後一口氣，就會徹底淪為阿青執念的養料。
而現在，瀾驍要做的，不是破陣，不是驅鬼，也不是講道理。
他要搞認知汙染。
正午十二點，校園奶茶店角落。
空調嗡嗡作響，窗外蟬鳴刺耳。
瀾驍翹著二郎腿，手機螢幕上刷著學生們熬夜刷題的朋友圈：凌晨兩點的自習室燈光、堆成山的模擬卷、寫著“再拼一次”的便利貼。
他一邊吸著珍珠奶茶，一邊把玩著剛到賬的30點“胡說八道點數”。
系統提示還掛在腦海：
【叮！任務完成獎勵發放：胡說八道點數+30】
【備註：恭喜宿主，成功誘導目標進行無效內耗寫作（阿青·殘影默寫作文《論勤奮與公平》共計2876字，其中重複段落佔比63%）】
“嘖，寫得比公務員申論還認真。”瀾驍輕笑，眼中卻閃過一絲鋒利。
不能硬來。
那就——反向洗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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