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鐵隧道的深處,陰風終於有了止息的跡象。
最後的怨念如同即將燃盡的燭火,在忘川南站那位無臉站務員鬼魂的身上明明滅滅。
他的執念,是日復一日地等待一個永遠不會到來的道歉,這份等待將他困在這座廢棄的站臺,一遍遍重複著生命最後一天的迴圈。
而現在,迴圈被打破了。
瀾驍剛剛用“胡說八道點數”兌換了一個匪夷所思的道具——【真相擴音器】。
這玩意兒看著像個兒童玩具喇叭,但只要對著鬼魂喊出它內心最渴望聽到卻又不敢面對的“真相”,就能強行擊潰其執念核心。
瀾驍喊的真相很簡單:“沒人會來跟你道歉了,他們甚至不記得你。但你看,我們記得你。”
簡單,粗暴,首擊要害。
站務員鬼魂的身形劇烈顫抖,周身的鬼氣在崩潰與釋然之間瘋狂交織。
離別的悲傷氣氛開始在空氣中瀰漫,連一向元氣滿滿的唐糖都忍不住紅了眼圈,小聲抽了抽鼻子,輕聲說:“你……可以安心離開了。”
這是一個標準的、充滿人情味的超度結局。
按理說,作為“主導者”的瀾驍應該說幾句富有哲理的話,或者至少保持莊嚴肅穆,以示對逝者的尊重。
然而,就在這氣氛醞釀到頂點的瞬間——
“啊——哈——”
一個驚天動地的哈欠聲,毫無徵兆地從瀾驍嘴裡爆發出來,響亮得在空曠的隧道里帶起了迴音。
他懶洋洋地伸了個懶腰,揉了揉有些發酸的眼睛,臉上寫滿了通宵加班後的疲憊與不耐煩。
這一個哈欠,彷彿按下了暫停鍵。
原本縈繞在眾人心頭的淡淡悲傷,瞬間被一股無形的氣場衝得七零八落。
那是一種極致的冷漠,一種“關我屁事”的疏離感,彷彿三界之內再無任何事能引起他一絲一毫的情緒波動。
唐糖準備好的安慰話語卡在喉嚨裡,目瞪口呆地看著他。
就連即將消散的站務員鬼魂,那張模糊不清的臉上,似乎都浮現出了一個大大的問號。
“瀾、瀾師兄?”唐糖小聲試探道,“你……沒事吧?你看起來……好冷漠。”
“嗯?有嗎?”瀾驍瞥了她一眼,那眼神平淡得像在看一塊路邊的石頭,“忙了一晚上,困了而己。我說,他這手續辦完了沒?辦完了趕緊的,我還得回去補覺呢,明天‘淩氏精神健康諮詢工作室’可不能遲到開門。”
他說話的語氣依舊是那副帥痞的調調,但其中卻少了往日的戲謔和溫度,只剩下純粹的、不帶任何感情色彩的陳述。
這詭異的變化,正是他啟用【一本正經胡說八道系統】升級模組後,獲得的被動能力——【情感絕緣】。
在解決上一個“社畜分裂鬼”時,瀾驍為了對抗鬼魂那能引動人心七情六慾的最終殺招,情急之下對著系統大喊:“來個六根清淨、西大皆空的BUFF!讓我變成一個沒有感情的殺手!”
系統完美地執行了,但副作用就是,這個BUFF……它卡住了,成了一個需要手動關閉、而且極其消耗“胡說八道點數”才能關閉的被動光環。
現在,他就像一個行走的“情緒結界”,一切試圖煽情、引動悲傷、憤怒、喜悅的行為,都會被這個光環無情地中和、驅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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