診所的燈光慘白，照在瀾驍的臉上，映出一片冰冷的陰影。
蘇媚然看著他，看著他扛著那把與他身形極不相稱的巨斧，另一隻手拎著那個畫風詭異的保溫杯，一種前所未有的陌生感油然而生。
眼前的男人，依舊是那張俊朗不羈的臉，依舊是那雙勾人的桃花眼。
但她知道，有什麼東西己經碎了，又以一種更堅硬、更冰冷的方式重組了起來。
“你要怎麼去‘歸墟’？”蘇媚然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那裡不是地圖上能找到的地方。它存在於現實與虛幻的夾縫中，是玄門最大的禁地，也是鎮壓無數遠古存在的牢籠。沒有特殊的信物和法門，根本無法進入。”
“信物？”瀾驍掂了掂肩上的巨斧，斧身發出一聲沉悶的嗡鳴，彷彿在回應他。
“這不就是最好的信物嗎？”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絲冷峭的笑意，“我那個好哥哥，既然敢發出邀請，就一定會為我敞開大門。”
蘇媚然默然。
她知道瀾驍說得對。
瀾驍的哥哥，那個成為“純陽道體”的“獄卒”，他本身就是“歸墟”許可權最高的存在之一。
他想讓誰進去，誰就能進去。
“我和你一起去。”她毫不猶豫地說道。
瀾驍轉頭看向她，眼神有些複雜。
他看到了她眼中的堅定，那不是同情，不是憐憫，而是一種……並肩作戰的決意。
“你瘋了？”他難得地皺起了眉，“我剛才說的你都聽到了。那是天羅地網，是鴻門宴。我哥想完成二十年前沒完成的儀式，玄門那些老東西巴不得我這個‘廢體’自己送上門去。你跟我去，就是九死一生。”
“你一個人去，就是十死無生。”蘇媚然的回答斬釘截鐵，“我欠你一條命，而且……我不想再看到有人獨自揹負這一切。”
她的目光飄忽了一瞬，似乎想起了某些不願提及的往事。
瀾驍沉默了。
只是，把她也拖進這攤渾水……
“行。”最終，他只說了一個字。
沒有感謝，沒有推拒。
因為他明白，當一個人下定決心與你共赴深淵時，任何客套都是一種侮辱。
這種默契，比千言萬語更重。
“不過，在去‘歸墟’之前，”瀾驍的眼神閃爍了一下，那股熟悉的、混合著狡黠與瘋狂的神采，終於重新回到了他的臉上，“我得先升個級，再準備點‘土特產’帶給我哥。”
“升級？”蘇媚然有些不解。
瀾驍晃了晃手中的保溫杯，擰開蓋子，又深深吸了一口那精純的“能量香氣”，感覺精神上的疲憊都消減了不少。
“沒錯。”他咧嘴一笑，“莫三刀說，我是因為‘廢體’才被捨棄。那我倒要看看，當這個‘廢體’把你們眼中的‘能量塊’當飯吃的時候，你們會是什麼表情。”
他將保溫杯遞到蘇媚然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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