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九娘死死地盯著瀾驍,那張塗著慘白粉底的臉上,第一次浮現出名為“恐懼”的情緒。
她的大腦在飛速運轉,試圖從自己過往在陰司婚配司任職的記憶裡,搜刮出任何與“徵信”、“銀行”相關的蛛絲馬跡。
沒有,一丁點都沒有。
可瀾驍那副篤定且帶著幾分憐憫的眼神,彷彿在看一個被時代拋棄的老古董,讓她引以為傲的冷靜與專業性寸寸崩塌。
“不可能……陰司的體系萬年不變,講的是因果功德,憑的是輪迴業力,怎麼可能……怎麼可能搞陽間這一套?”她喃喃自語,與其說是在質問瀾驍,不如說是在說服自己。
“白總,時代變了。”瀾驍身體向後靠在沙發上,雙臂張開,擺出一副指點江山的氣派,“以前燒紙錢,那是計劃經濟,按需分配。現在呢?地府也得拉動內需,刺激消費啊!不然那麼多鬼,整天飄著,不消費不社交,GDP怎麼增長?陰間經濟停滯,陽間也會受影響的,這叫‘陰陽經濟共同體’,您out了。”
【叮!
檢測到宿主正在豐富“陰陽經濟共同體”理論框架,為“陰間徵信體系”提供宏觀理論支援……】
【“一本正經胡說八道”點數+800!】
【新概念模組“陰間金融學”己解鎖,待填充。】
白九孃的嘴唇哆嗦著,她感覺自己多年建立起來的世界觀正在被一個穿著高仿西裝的騙子無情地拆解、重構。
“所以……”瀾驍圖窮匕見,露出了真正的目的,“為了保證我的這位‘未來夫人’在陰間能享受到頂級的VIP待遇,而不是因為我的‘疏忽’導致她徵信破產,我要求全程監督本次冥婚儀式的所有環節。從文書準備,到通報地府,再到彩禮的‘跨境支付’,我都要親眼看著。”
他頓了頓,補上了最致命的一擊:“就當是……幫白總您,做一次業務流程的‘信用合規化’升級試點。成功了,您以後就可以打出‘地府徵信認證’的金字招牌,生意不得翻十倍?這可是天大的商機。失敗了嘛……您這‘三生緣’在陰陽兩界的徵信,可就都黑了。”
威脅與利誘,大棒與胡蘿蔔,被瀾驍玩得爐火純青。
白九孃的臉色由白轉青,又由青轉白。
她知道,自己被架在火上烤了。
答應,等於引狼入室,讓這個神秘的男人窺探自己所有的秘密。
不答應,萬一他說的都是真的,他真有渠道捅到“陰曹徵信中心”,那自己就徹底完了。
她做了幾十年生意,第一次遇到這種讓她毫無還手之力的談判。
“好……”白九娘從牙縫裡擠出一個字,像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我答應你。但是,你必須遵守我這裡的規矩。”
“當然。”瀾驍笑得像一隻偷到雞的狐狸,“我是個最守規矩的人。”
與此同時,另一邊。
蘇媚然剛從晚宴會場走出來,夜風吹動她的裙襬,也吹散了她身上沾染的香檳與浮華氣息。
她坐進自己的紅色瑪莎拉蒂,並沒有立刻發動車子。
她從手包裡取出一枚小巧的、形如葉片的玉石。
玉石溫潤,但在她指尖卻泛起一絲微不可查的寒意。
這是她師門秘傳的法器“聽風語”,能感知到附近針對自己的強烈惡意或窺探。
此刻,“聽風語”正在微微發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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