鋼琴聲戛然而止。
那蠱惑人心的旋律如同被人掐住脖子的夜鶯，發出一個刺耳的變調後，便死寂了下去。
整個餐廳的狂熱氣氛為之一滯。
那些或愛或恨、糾纏不休的情侶們，彷彿被按下了暫停鍵，動作僵在半空，眼神中的癲狂慢慢褪去，轉為一絲茫然。
風暴中心的鋼琴師，那位被瀾驍稱作“乙方”的優雅男人，緩緩轉過頭。
他的臉上沒有預想中的暴怒，反倒是浮現出一抹近乎病態的好奇。
他那雙深邃的眸子打量著瀾驍，就像一位生物學家在觀察一個前所未見的物種。
“有意思，”男人開口了，聲音低沉悅耳，卻帶著金屬般的冷感，“一個空的容器。沒有愛，沒有恨，甚至連慾望的波瀾都微弱得可憐。你是怎麼做到的？”
【叮！警告：目標正在對您進行情感掃描。】
【掃描結果：空白。】
【分析：目標對您的“西大皆空”狀態表示高度讚賞，並流露出“想要解剖看看”的濃厚興趣。】
“商業機密。”瀾驍保持著職業假笑，甚至還把手裡的名片往前又遞了遞，“先生，您看，我的提議真的很誠懇。情緒能量宣洩過後的殘穢，處理起來非常麻煩，容易吸引一些低階靈體，造成二次汙染。我們是專業的，持證上崗，包您滿意。”
男人笑了，笑聲很輕，卻讓周圍的空氣都冷了幾分。
“專業？凡人，你所謂的專業，在我看來，不過是螻蟻在炫耀自己搬動了一粒米。”
他抬起手，那雙彈奏鋼琴的、骨節分明的手，輕輕一揮。
瞬間，那些從情侶身上彙集而來的粉色與黑色的能量絲線，如同找到了宣洩口的洪流，化作兩股糾纏的能量鞭，帶著撕裂空氣的尖嘯，狠狠抽向瀾驍！
一股是甜到發膩的愛意，能讓心志不堅者瞬間沉淪，化為只知奉獻的痴人；一股是刻骨銘心的恨意，能勾起人內心最深沉的怨毒，焚盡理智。
【叮！檢測到高強度精神攻擊！】
【甲方A（愛意方）需求升級：要求宿主立刻與其“融為一體”，體驗生命的大和諧。】
【系統判定：需求過於離譜，缺乏可行性，且未提供任何預算。
駁回！】
【甲方B（恨意方）發起惡意投訴：要求宿主立刻“去死”，並威脅要給專案打差評。】
【系統判定：惡意競爭行為，己啟動反投訴機制。
自動生成三百字申訴郵件，抄送甲方全體領導。】
在瀾驍的【甲方視角】裡，這毀天滅地的攻擊，被系統瞬間解構成了兩份無理取鬧的需求單。
他甚至連眉毛都沒動一下，只是象徵性地後退了半步，像是在躲避一個情緒激動的客戶噴濺的口水。
“先生，你看，這就是典型的情緒化決策，”瀾驍一臉痛心疾首地搖了搖頭，“溝通毫無邏輯，執行全憑喜好。這種專案管理方式，是走不長遠的。”
男人的笑容終於凝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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