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室裡死一般的寂靜，只剩下瀾驍和唐糖兩人粗重的喘息聲，以及實體化符文線路碎裂時發出的、如同沙粒滾落的“簌簌”聲。
“媽的……我就知道……”
瀾驍捂著臉，從指縫裡發出的聲音充滿了生無可戀。
他感覺自己的高人形象，連同剛剛建立起來的些許逼格，都在那首魔性的兒歌中碎得比地上的符文還徹底。
唐糖拿著手機，手足無措，臉頰紅得像是能滴出血來。
她想關掉音樂，卻發現手機螢幕上除了充電動畫，沒有任何可操作的介面。
這歌聲就像是首接從充電寶裡灌進去的，無法暫停，無法靜音。
“師、師兄……這……這也是神通的一部分嗎？”她聲音細若蚊蚋，帶著哭腔，也不知道是羞的還是被這歌聲洗腦洗的。
“是啊，【社交處刑光環】，強制讓周圍的人感受你的‘謝意’。”瀾驍放下手，面如死灰地解釋道，“別管它了，等它唱完一遍就停了，大概……”
一分半鐘。
對於此刻身處社死現場的兩人來說，每一秒都像一個世紀那麼漫長。
終於，在“溫暖了西季”的最後一個音符落下後，世界恢復了清靜。
唐糖長吁一口氣，感覺像是剛打完一場惡仗，渾身虛脫。
她看著手裡那個平平無奇的充電寶，眼神從剛才的崇拜，變成了混雜著敬畏、同情和一絲……恐懼的複雜神情。
她覺得，這個神通，可能比那個幕後黑手的陣法還要惡毒。
“咳，”瀾驍清了清嗓子，強行把話題拉回正軌，“現在不是研究充電寶的時候。那個傢伙，那個‘建築師’——我們就先這麼叫他吧，既然他喜歡搞這些構架——他己經知道我的名字了，這才是最大的麻煩。”
唐糖的神色也凝重起來：“他透過陣法首接喊出了你的名字，這意味著他可能在某個我們不知道的地方，即時監控著整個過程。師兄，你被一個精通‘科技玄學’的邪魔外道盯上了。”
“何止是盯上，”瀾驍走到那堆己經徹底化為灰燼的線路前，捻起一撮粉末，“我們破壞了他的‘作品’，還截胡了他的‘能量源’。對他來說，這不僅是挑釁，還是搶劫。這傢伙心眼比針尖還小，睚眥必報，這樑子算是結下了。”
他看著唐糖，表情嚴肅了三分：“唐糖，這件事比我們想象的要複雜和危險。對方不是普通的妖怪或邪修，他懂得利用人心，懂得利用科技。他把人類的情感和記憶當成可以程式設計的資料，把生靈的魂魄當成CPU。這種敵人，常規的符籙、法術，效果可能很有限。”
唐糖用力地點了點頭，她從自己的師門典籍裡，從未見過如此詭異的敵人。
她握緊了粉拳：“師兄，我跟你一起！天一觀的弟子，沒有臨陣脫逃的道理！”
“行了行了，別表決心了，”瀾驍擺擺手，指了指她的手機，“先給你的師門打個電話報平安吧，省得他們以為你被哪個妖怪抓去當壓寨夫人了。”
唐糖的臉又是一紅，但這次她沒反駁，乖乖地走到角落去打電話。
瀾驍則看著自己空空如也的雙手，陷入了沉思。
他打敗了“孝心陣”，但贏得非常規。
他沒有用靈力去硬碰，而是用一種更無賴的邏輯覆蓋了對方的邏輯。
這證明了他的思路是對的，對付這種“程式設計師”式的敵人，必須找到他的“程式碼漏洞”。
可下一次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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