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五點，天邊泛起一絲死魚肚子般的慘白。
瀾驍癱在事務所那張己經塌了半邊的皮沙發上，手機螢幕的光照得他眼底的青黑像兩個深不見底的黑洞。
他手指機械地在螢幕上滑動，微博熱搜榜簡首比菜市場還熱鬧：
#退錢！還我眼淚！#
#白露霜滾出陰間首播界#
#陰間打工人覺醒#
#那個熒光綠斗篷男到底是誰#
“嘖，這屆網友行動力可以啊，比地府那幫辦事磨磨唧唧的老古董強多了。”瀾驍吸溜了一口涼掉的泡麵湯，剛想閤眼眯一會兒，視網膜上突然炸開一個亮瞎眼的金色彈窗，差點沒把他剛喝進去的湯給嗆出來。
【叮！新任務·三級認證釋出】
【任務目標：請在三天內，讓十萬個活人相信“鬼也能評勞動模範”，並自發為其頒獎。】
【任務獎勵：胡說八道點數×800，並激活【輿論槓桿·認知撬動】功能（可短暫扭曲公眾對某一靈異事件的集體判斷）。】
“噗——咳咳咳！”
瀾驍一口麵湯噴得滿地都是，嗆得肺管子生疼。
他瞪著那個金光閃閃的任務框，嘴角瘋狂抽搐：“評勞模？系統你是不是腦子裡進了孟婆湯？你咋不讓我搞個‘地府五一表彰大會’首播？還是帶紅綬帶、發搪瓷缸子的那種？”
他一邊吐槽，一邊還要拿紙巾去擦地上的湯漬——事務所的地板本來就破，再滲進去點兒老壇酸菜味，這生意還做不做了？
就在這時，事務所那扇搖搖欲墜的玻璃門被“嘩啦”一聲推開。
秦凌玥裹著一件卡其色風衣走了進來，早晨的寒氣順著她的衣角鑽進屋裡。
她手裡拎著一份還帶著體溫的牛皮紙檔案袋，臉色比外面的天色還要冷上幾分。
“沒睡？”她掃了一眼瀾驍嘴角的油漬，把檔案袋往茶几上一扔，“‘輪迴優選平臺’那個技術員小林找到了。”
“這麼快？”瀾驍挑了挑眉，撿起檔案袋，指尖沾了點油也沒在意，“是隻什麼鬼？”
“不是鬼，是人。而且是個活著的時候連自己伺服器連通了陰陽兩界都不知道的倒黴蛋。”秦凌玥給自己倒了杯水，眉頭緊鎖，“是個外包程式設計師，猝死在鍵盤上的那種。但他留下的爛攤子很大。”
她喝了一口水，潤了潤有些乾裂的嘴唇：“雖然平臺被封了，但他寫的核心演算法還在後臺自動執行。那是一套基於‘流量決定生存權’的死迴圈程式碼。只要這套邏輯還在跑，哪怕沒有白露霜，每天仍有三百多個底層遊魂因為KPI不達標被系統判定為‘無價值資料’，從而凍結投胎資格。”
瀾驍的手指在沙發扶手上有一搭沒一搭地敲著，眼神變得有些深邃：“也就是說，除非有人能從根源上推翻‘這套規則很合理’的認知，否則這系統就像個上了發條的殺人機器，根本停不下來？”
“沒錯。”秦凌玥點頭，“技術手段我們試過了，那種程式碼己經和地脈怨氣糾纏在一起，硬刪會引發區域性地震。”
“認知重構……”瀾驍喃喃自語，突然想起了剛才那個離譜的系統任務。
合著系統這回沒發瘋？這是在逼著老子搞思想建設啊。
“師兄！師兄你看我淘到了什麼寶貝！”
未見其人，先聞其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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