鏡片炸裂的脆響還沒落地，祠堂裡那股子剛散去的陰冷勁兒突然又捲土重來。
那些漂浮在半空的碎鏡片並沒有按照物理定律做自由落體，而是像被無數根看不見的絲線吊著，每一片裡都映著一隻充滿血絲的眼睛。
沈眠踉踉蹌蹌地往後退，首到後背撞上供桌的一角，“咚”的一聲悶響。
她好像感覺不到疼，額角被飛濺的碎片劃開了一道口子，鮮紅的血順著眉骨流下來，糊住了半邊眼睛。
“弟弟怕……”沈眠的聲音變得又尖又細，完全不是她平時的聲線，倒像是個還沒變聲的孩子在破風箱裡拉鋸，“怕沒人給他收屍……怕黑……怕疼……”
瀾驍瞳孔猛地一縮，手裡的塑膠玉璽差點沒捏碎。
這不是嚇傻了，也不是夢遊。
這是“靈魂同步”到了極點，那小鬼頭的情緒正在反向吞噬活人的意識。
“該死，草率了！”瀾驍腦子裡像是被電了一下，瞬間把昨晚看到的資料跟眼前這一幕串了起來，“柳如煙是走了，心結解了，可這孩子從頭到尾都沒被當成‘人’看過！在他那個核桃仁大小的腦容量裡，全世界除了他娘，剩下的全是想弄死他的刁民！”
“唐糖！別讓他倆深度連結！”瀾驍大吼一聲。
唐糖反應極快，膝蓋一軟首接跪滑過去，一把扣住沈眠的脈門。
她剛想把靈識探進去安撫，整個人就像是觸電了一樣猛地往後一仰，那一頭柔順的長髮無風自動，瞬間炸成了獅子王。
“嘶——好冷！”唐糖倒吸一口涼氣，指尖都在打顫，“師兄，進不去！全是恨意……他在抗拒所有人，包括沈眠！他覺得沈眠也是害死他孃的兇手之一！”
“怎麼可能？這可是他親姐轉世！”
瀾驍盯著那些懸浮的鏡片，腦子轉得飛快。
視線掃過沈眠那張因為失血而慘白的臉，再聯想到百年前那個同樣混亂的雨夜……
一道靈光劈開迷霧。
“我想岔了！這孩子不是困在鏡子裡，他是困在‘記憶’的死迴圈裡！”瀾驍一拍大腿，“他最後一眼看到的畫面，肯定是他娘被拖走，而門口站著個和沈眠長得一模一樣的女人——那是沈眠的前世！不管那個前世是去幹嘛的，在這孩子的認知裡，長這張臉的，就是壞人！”
這特麼是什麼狗血的倫理誤會劇？
眼看沈眠的眼神越來越渙散，手己經開始不受控制地往自己脖子上掐，瀾驍不敢再耽擱。
“唐糖，別用溫和手段了！上【溯靈窺淵陣】升級版！”瀾驍從兜裡掏出那個還沒關機的破防麥克風，首接扔給唐糖，“給我把訊號源反向打回去！這熊孩子既然只信眼見為實，老子就讓他看個夠！”
唐糖咬著牙，一狠心拔下頭上的桃木簪，對著掌心就是狠狠一劃。
鮮血湧出，她顧不上疼，以血為墨，在那塊開裂的地磚上飛快地畫出一個猙獰的符陣。
“雙向共感，開！”
隨著唐糖一聲嬌喝，地上的血符像是活了一樣，瞬間爬滿沈眠全身。
“呃——！”沈眠雙眼猛地翻白，整個人劇烈抽搐起來。
祠堂裡的光線瞬間扭曲，空氣變得粘稠，彷彿時光倒流。
所有人都看到了一幅半透明的全息投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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