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聲音輕得像一片羽毛，卻重重砸在瀾驍的心上。
他的手機螢幕還亮著，顯示著通話介面，聽筒裡只剩下心電監護儀那單調而絕望的“滴——”長音，刺得耳膜生疼。
“地址。”瀾驍的聲音出奇地冷靜，抓起外套就往外衝。
市三院的空氣裡永遠瀰漫著一股消毒水和絕望混合的味道。
瀾驍衝進急救室外的走廊時，秦凌玥正背對著他，肩膀繃成一道僵硬的首線。
她沒哭，也沒說話，就那麼站著，像一尊快要風化的石像。
旁邊，一個穿著白大褂的醫生正在跟她說著什麼，臉上是那種職業性的惋桑。
唐糖跟在後面，小臉煞白，手裡緊緊攥著幾張畫了一半的安魂符。
瀾驍沒去打擾秦凌玥，他只是靠在對面的牆上，目光越過人群，看向那扇緊閉的門。
他能感覺到，門後，一個生命的訊號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衰減、熄滅。
門開了。
醫生搖了搖頭，秦凌玥像是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氣，踉蹌了一下，扶住了牆壁。
“他……想見你最後一面。”
病床上，老播音員陳叔瘦得脫了形，臉上罩著氧氣面罩，每一次呼吸都像是拉動一個破舊的風箱。
他渾濁的眼睛在看到秦凌玥時，爆發出最後一絲光亮。
“丫頭……”他的聲音微弱得幾乎聽不見，卻固執地伸出那隻插滿針管、枯瘦如柴的手。
秦凌玥快步走過去，跪在床邊，雙手握住那隻冰冷的手。
眼淚終於決堤，大顆大顆地砸在老人乾枯的手背上。
“陳叔……您撐住……”
“聽……我說……”陳叔的胸口劇烈起伏，他用盡最後的力氣，扯掉了氧氣面罩，“你爸……秦衛國……他不是……不是研究員……”
秦凌玥渾身一震。
“他是……第一代……‘訊號容器’……”陳叔的嘴角溢位一絲黑色的血沫，眼神卻異常清明，“歸墟……他們發現，至親……至親的聲音，能穿透……維度屏障……他們就開始選人……做‘活餌’……”
瀾驍站在門口，瞳孔驟然收縮。
活餌。
原來這就是真相。不是監聽，是餵養。
“他們……把你爸的記憶……切成一片一片……每天定時播放……餵給那個東西……那個‘蜂鳴者’……讓它……讓它以為自己是神……”
陳叔劇烈地咳嗽起來，每一聲都像是要把肺咳出來。
他死死抓住秦凌玥的手，用盡最後一絲力氣，指尖在冰冷的瓷磚地面上，極其輕微地、有節奏地敲擊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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