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肺裡的空氣像是被抽乾了，每一次吸氣都像在吞嚥燒紅的鐵砂。
胸口那道滲入皮膚的符文，燙得他眼前陣陣發黑，彷彿有什麼東西正在他血肉裡紮根、發芽。
瘋了？
系統讓他扮演一個瘋子。
好啊。
瀾驍撐著地，晃晃悠悠地站了起來，膝蓋上的塵土簌簌落下。
他抹了一把嘴角的血沫，那股腥甜味反而讓他混亂的腦子清醒了幾分。
這根本不是任務，是警告。
是那個藏在冰冷機械音背後的東西，在朝他齜牙。
它在說：別再試探了，不然我就讓你真的瘋掉。
“師兄，你別嚇我……”唐糖的聲音帶著哭腔，小臉煞白。
瀾驍卻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那笑容在廢墟慘淡的月光下，顯得有幾分瘮人。
“嚇你？師兄我這是要紅了。”他拍了拍身上的灰，大步流星地往外走，“走，回工作室，開首播。”
半小時後，淩氏精神健康諮詢工作室。
刺眼的白色環形燈照亮了瀾驍那張過分帥氣的臉，也照亮了他眼底瘋狂的光。
他把手機用膠帶胡亂纏在一個泡麵桶上，就算是簡易首播支架了。
“糖糖，佈陣。”瀾驍的聲音壓得很低，眼神卻異常清明，“師門那個……能順著網線砍人的，不，能順著能量軌跡追蹤源頭的陣法。”
唐糖愣了一下，隨即重重點頭。
她從隨身的小布包裡摸出八枚雕刻著古怪紋路的銅錢，踮著腳尖，飛快地在房間的八個角落各放下一枚。
她的小手掐著訣，嘴裡唸唸有詞，那些平時用來鎮宅安神的銅錢，此刻卻散發出一股幽冷而銳利的氣息。
瀾驍深吸一口氣，點下了首播軟體的“開始”按鈕。
“家人們！好久不見！想我了沒有！”他對著鏡頭擠出一個誇張的笑容，手舞足蹈起來，“告訴大家一個好訊息，我攤牌了，不裝了！我，瀾驍，其實是‘歸墟’派來潛伏在人間的金牌臥底！”
首播間裡，稀稀拉拉的幾條彈幕飄過。
【主播今天忘吃藥了？】
【歸墟是啥？新出的外賣平臺嗎？】
瀾驍完全無視，表演慾徹底上頭：“你們以為孟婆湯為什麼那麼難喝？那是我偷工減料，把原材料換成了隔夜的刷鍋水！我還把牛頭馬面的角給掰下來一根，當癢癢撓了！舒服！”
他一邊胡說八道，一邊用眼角的餘光掃向地面。
每當他說出一句離譜的謊言，地板上，那八枚銅錢之間，就會有一道微不可見的流光一閃而過，像一條無形的溪流，匯入房間中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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