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死死盯著那行血字，瞳孔驟然縮成了一個危險的針尖。
這個釋出任務的東西，不是那個熟悉的、有點呆板的系統。
它更像是……系統背後的某個活物，剛剛被他那一下邏輯悖論的操作給激怒了，於是從幕後探出了一隻爪子，首接把規則寫在了他的臉上。
瀾驍緩緩抬起頭，臉上那比哭還難看的笑容，一點點變得癲狂而詭異。
這一次，他不再是跟系統鬥智鬥勇，而是跟那個藏得更深的鬼東西首接掰手腕。
夜風呼嘯，吹得他衣角獵獵作響。
禁地深處，那七盞斷緣燈的幽光穿透林木，像七隻窺探人間的眼睛。
第一盞燈的燈芯，火光“噗”地一下躥高了半寸，隨即又迅速黯淡下去。
病房裡，昏迷的唐糖眉心緊蹙，彷彿在做一個極痛苦的夢。
她忘了，忘了自己三歲時第一次拿起硃砂筆，畫出那個歪歪扭扭的平安符時，師父是如何誇她有天分，讓她開心了一整天。
清虛子盤坐在陣眼，雙手合十，聲音裡不帶一絲情感，像在宣讀一份既定的判決書：“斷親情，則無掛礙。”
瀾驍的心猛地一沉。
他能感覺到，某種無形的絲線，正從唐糖身上被強行扯斷。
“老頭兒！你他媽住手！”瀾驍怒吼一聲，腳下發力，整個人如離弦之箭，朝著祭壇方向衝去！
第二盞燈、第三盞燈……接連亮起，又相繼黯淡。
唐糖忘記了自己第一次跟著瀾驍下山，兩人揣著幾張畫得亂七八糟的“桃花符”，在一個大學城門口忽悠那些為情所困的大學生，最後騙來的錢全買了烤串，兩人坐在馬路牙子上笑得前仰後合。
她也忘了，那個總是被人喊“小丫頭”，卻被一個人偷偷叫做“小糖豆”的暱稱，到底是誰喊的。
清虛子面容悲憫，聲音卻愈發冰冷：“斷歡愉，則無貪戀；如此，她才能安然赴死。”
瀾驍的眼眶紅了。
他看著那個躺在病床上，生命氣息正在被一點點抽離的女孩，胸口堵得像塞了一團浸滿冰水的棉花。
就在第七盞斷緣燈的燈芯即將被點燃的瞬間，病房裡的唐糖猛地睜開了雙眼！
她的瞳孔裡，不再是往日的清澈呆萌，而是一個深不見底的雷光漩渦。
她張開嘴，用一種古老、沙啞，完全不屬於她的聲線，吐出了兩個字。
“等等！”
那發音，是百年前的古雅語。
清虛子的誦經聲戛然而止，臉上第一次露出了驚愕的表情。
就是現在！
瀾驍趁著這千載難逢的空檔，一躍跳上了冰冷的祭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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