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面上那些“枯葉”在月光下微微發光，像灑落了一把碎鑽。
瀾驍眯著眼，想看得更清楚一些，可還沒等他集中精神，口袋裡的手機就瘋狂震動起來，嗡嗡聲彷彿要鑽進骨頭裡。
他掏出來，螢幕上是蘇媚然發來的一段影片。
點開。
畫面劇烈晃動，背景是醫院產房那種慘白的燈光。
鏡頭對準一個恆溫箱，裡面躺著一個皺巴巴的新生兒，小得像只貓。
然後，那嬰兒張開了嘴。
沒有啼哭。
一段清晰、抑揚頓挫的古文從他嘴裡流出：“……臣本布衣，躬耕於南陽，苟全性命於亂世，不求聞達於諸侯……”
是《出師表》。
一個剛出生的嬰兒，在背《出師表》。
影片裡傳來一聲女人的尖叫，緊接著是金屬託盤摔落在地的刺耳巨響。
畫面戛然而止。
影片下面，是蘇媚然發來的一行文字，每個字都像淬了冰。
“市婦幼醫院。三百年前戰死的飛雲將軍，憶味堂的常客。忘川裁縫不是在造覺醒者，是在種病毒。每一個開口說前世的孩子，都是一個行走的記憶傳染源。”
瀾驍的大腦嗡的一聲。
手機螢幕上的字跡開始扭曲、模糊。
他下意識地看向自己的左手，那隻手己經從指尖到手腕，完全變成了半透明的形態，像一段正在融化的鬼影。
一股涼意從尾椎骨首沖天靈蓋。
這不是恐懼，是更糟的東西。一種“你正在被刪除”的後臺提示。
他手忙腳亂地滑開螢幕，點進相簿，需要一個錨點來證明自己還存在。
他找到了那張和老媽的合影。
照片的色彩像是被水洗過，褪色得厲害。
他記憶里老媽那天穿的大紅外套，現在看著像一件陳年的粉色舊衣。
她的臉也開始模糊不清。
怎麼會……
他努力地想，想抓住一些屬於自己的，無可替代的細節。
香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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