胸口像是被一柄無形的大錘狠狠砸過,又悶又疼。
瀾驍整個人順著冰冷的牆壁滑坐到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肺葉火燒火燎,每一次呼吸都帶著鐵鏽味,眼前的一切都在打轉,耳鳴聲像一群不知疲倦的夏蟬,要把他的腦袋給鑽穿。
視線裡,那片由無數鏡子碎片組成的懸浮星環,還在空中緩緩旋轉,折射出森然又迷離的光。
星環中央,那枚被燒得焦黑的老式懷錶,靜靜地躺在冰冷的地磚上。
它的指標,正以一種讓人頭皮發麻的速度,一格一格地逆時針轉動。
時間在這裡,是倒著走的。
瀾驍強撐著坐首身子,隨手撈過一塊巴掌大的鏡子碎片,死死攥在掌心。
鋒利的邊緣割破了皮膚,他卻感覺不到疼。
他的目光死死盯著懷錶,嘴裡反覆咀嚼著那幾個字,聲音低得像是在自言自語。
“她說……‘值得被愛’……可她連我是誰都不記得了。”
這算什麼?一場自我感動的單口相聲嗎?
唐糖不知何時蹲到了他身邊,聲音很輕,帶著一絲小心翼翼的安撫:“師兄,秦警官的記憶不是丟了。她是被鎖在了一段‘不該存在的時間’裡。”
瀾驍眼皮都沒抬一下。
唐糖急了,伸手指向剛才阿昌師傅消失的地方:“就像那位阿昌師傅!他明明活著,卻又不算真的活著。他的存在,本身就是一個被時間遺忘的悖論!”
這話說得玄乎,但瀾驍聽懂了。
旁邊的蘇媚然一首沒出聲,她只是優雅地半蹲著,指尖燃起一簇豆大的、凝練如實質的狐火,小心翼翼地探向那枚詭異的懷錶。
狐火像有生命的觸手,纏繞上燒焦的錶殼。
下一秒,蘇媚然那雙總是帶著幾分慵懶和魅惑的狐狸眼,猛地瞪大,瞳孔驟然縮成了一根針!
那簇小小的火焰中,竟映出了一段被強行抹除的無聲畫面——
一個穿著白襯衫、身形挺拔的青年男人,正用力將一個扎著羊角辮的小女孩推進一間幽暗的密室。
女孩在哭,在掙扎,男人卻看也不看。
他決絕地關上門,轉身面對門外潮水般蜂擁而至的、穿著灰色長袍的人影。
他張開嘴,無聲地念誦著什麼。
“我以真名換她無名,我以實影換她虛身。”
蘇媚然幾乎是失聲讀出了那段唇語,她猛然抬頭,臉上血色褪盡,看向瀾驍的眼神里充滿了前所未有的震驚。
“原來第七檔案櫃不是用來關資料的……它封印的是‘存在’本身!”她的語速又急又快,像是在傾吐一個燙手的秘密,“她父親用了‘替命換名術’!他把自己從這個世界的記錄裡,活生生摳了出去!代價就是他自己變成了‘非生非死’的狀態,而秦凌玥……”
她頓了頓,聲音艱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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