麗芳把醃製好的蝦蟹放進粥裡滾上,開始烙餅。
今天的宴請,麗芳毫無壓力。
李先生卻似乎有些壓力。
客人們聊天既豪放,又藝術,講了許多知名畫家的奇聞軼事,李先生很少插話,只是一路敬酒。
李太比李先生稍微好一點,說到特別著名的畫作時,能插上一兩句。
商老師今天和友人侃侃而談,妙語連珠,那張黑瘦的臉興奮得泛著紅,一雙三角眼也比平時亮了許多。一派正經,看著就是一個為了藝術嘔心瀝血的藝術家。說起畫界的事情如數家珍。
另外幾位客人也不遑多讓,在討論某一幅畫作時,因為欣賞角度不同。他們爭討起來了,一時間你來我往,臉紅耳赤的,最後又相視哈哈大笑,舉杯共飲。
心中有熱愛和信仰的人,才能保持年輕和生機。
酒至中途,話題轉到了生活類,李先生的話才稍微多了起來。
喝到最後,麗芳聽出來了,商老師想讓瑩瑩參加下一年的某個兒童繪畫比賽。
北京的幾位老師也給了一些瑩瑩以後學畫的建議和方向。
忙完後,麗芳和單蓉在廚房裡坐了一會兒,才想起來把瑩瑩睡覺的事情給忘了。
麗芳說:“你過去看看吧,我走不開。怕他們需要加菜或是什麼東西。”
單蓉起身去了。一會兒回來說:“小瑞已經看著她洗過澡了,和嘉嘉在垚垚的床上瘋著呢。垚垚和小澤還在書房裡學習。小瑞讓我不用管了,她會帶瑩瑩睡覺的。”
麗芳說:“那就好。”
飯後,客人們去院子裡透了透風,又進屋喝了一會兒茶,趙師傅先送了湯姆和北京的三位客人回去。
商老師留下來繼續聊天。
許是酒後,也許是藝術家感情,沒一會兒,商老師就哭了起來,哭得嗚嗚的。
麗芳不明所以,偷偷把頭伸過去看了一眼,只見他坐在沙發上低垂著頭,手裡拿著帕子捂著眼睛,哭得正起勁呢。
李先生夫婦並排坐在商老師對面,任由他哭著。
麗芳和單蓉收拾餐桌的手腳不由輕了下來,生怕發出聲音影響了商老師發揮。
好幾分鐘後,商老師慢慢平靜下來了,才又說道:”小李,我真是,我生了那麼多孩子,就這個綺雲最難搞!操心最多,還專門跟我作對!現在回來亂我的家呀!“
李太輕聲問:“她不在這邊過年嗎?”
商老師氣憤地說:“她快點滾出國才好,永遠不要再回來了!我好心好意買一個房子給她,是希望她經常回來能有個地方住。以後生小孩的時候,她媽媽也可以去照顧她嘛!可她不領情,偏偏要把她媽媽帶出國去。”
李太說:“上次不是說過這個話題了嗎?不帶了嗎?老太君這麼大年紀了,還去異國他鄉的。”
商老師說:“就是呀!她現在又想了個招,要我把小曼趕走!不趕走小曼她就帶她媽媽走!”
李太說:“上次聽你的大女兒說老太君還想給綺雲帶孩子,我還以為她生完孩子要回國待一段時間呢。原來是要帶她媽媽出去呀。”
商老師咬牙切齒地說:“她就是專門投胎來折磨我的!我同她媽媽都這樣相處了一輩子了,我們兩個人都沒有意見,要她一個做女兒的來多管閒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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