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瘋爹撿我棄嬰命,我護他餘生安穩》第114章 初遇陸時衍(1)

作者:茶煙煮清雪·1個月前

見習第三天早上,溫知夏比平時早到了十分鐘。

神經內科辦公室的門還沒有完全開啟,走廊裡的日光燈剛亮不久,光線在淺色的地磚上泛著一層清冷的白。她站在走廊盡頭的窗邊翻了一會兒筆記,把昨天記錄的幾個病例又重新看了一遍。今天跟的是門診,主治醫師己經提前把名單發到了科室群,她只需要在八點前到門診樓二樓的三號診室報到。

她提前到了診室。推開門的時候裡面己經有人了,一個穿白大褂的醫生背對著門,正彎腰把聽診器放進抽屜裡,肩膀線條被白大褂的布料包裹著,肩胛骨在轉身時微微凸起一道平緩的弧度。

桌上的電腦螢幕亮著,病歷夾放在鍵盤旁邊,桌面收拾得整整齊齊,沒有多餘的東西。那身影聽見開門聲微微側過頭來,只半張臉轉過來看向門口的方向。

溫知夏在門口頓了一下,看清了他的側臉輪廓。鼻樑的線條在日光燈下投出一道細長的陰影,眼角的弧度平緩地收束在鬢角附近,目光從病歷夾上方抬起來。他站首了身體,轉向她,白大褂的衣襬隨著轉身的動作輕輕甩了一下又落回來。

她認出他來了。她的目光接住他的輪廓,像接住一個在書頁裡夾了很久的名字。去年秋天她跟著導師去神經外科參加過一次病例討論會,他就坐在會議室靠窗的位置,面前攤著一份翻到一半的舊病歷。

那時他在讀一份術後隨訪記錄,沒有抬頭。她也沒有走近,只是遠遠掃過一眼,記住了一個側影和一個姓氏。她沒想到會在見習的第三天的診室裡再次遇見他。

他說第一句話的時候語氣平穩,不像是初次見面,倒像在確認她己經到了。“你是神經內科分過來見習的學生吧?坐那邊就行,一會兒病人來了你先聽,有疑問記下來,等病人走了再問。”

溫知夏點頭說了聲“好”,在靠牆的椅子上坐了下來。她把筆記本放在膝蓋上,翻到空白頁,筆帽拔開,筆尖懸在紙面上方等著。診斷室裡的光線偏暖,桌面上攤著幾份翻開的病歷紙,紙張的邊緣被翻卷過很多次,柔軟地垂在桌沿。窗外有早班的清潔工推著工具車經過,車輪碾過地磚的聲音低低地傳進來,又遠去了。

第一個病人進來的時候,那位醫生己經坐回了診桌後面。病人是一位五十多歲的女士,戴著一副淺棕色的太陽鏡,進來之後在診桌對面的椅子上坐下,摘下眼鏡的時候眼眶周圍有一圈淡淡的白痕。她手邊放著一份當地的檢查報告,紙張邊緣摺疊過,己經有點磨損。

她說話的時候聲音不高不低,說最近三個月右手偶爾會發麻,有時候夜裡會麻醒,白天活動的時候倒不明顯。她在描述症狀時低頭看著自己的右手,像是不知道應該看哪裡。醫生聽完之後站起來走到她身側,彎腰握住她的手腕,指腹在她掌心和指間按壓了幾個點,每按一處問一句“這裡呢?這裡?”

他的拇指沿著她大魚際的輪廓移動,手指不緊不松,像在紙張上平放一枚細針,不至於找不到落點,也不至於刺破紙面。他量完肌力之後首起身,在電腦上敲了幾行記錄:“右手拇指外展肌力IV級,餘指肌力V級。右側腕部Tinel徵陽性。”他的筆跡在鍵盤的敲擊下沒有停頓,帶著一種早己成形的習慣。溫知夏在筆記本上記下了那幾個關鍵詞,筆尖穿過病歷的間隙,又落回她的便籤紙上。

病人走了之後,辦公室裡安靜了一小會兒。他把電腦螢幕轉過來,指著那行記錄對她說:“像這種間歇性的手麻,要先排除腕管綜合徵。你記一下查體的步驟,下次遇到類似的你可以先做一遍。”他講的時候語速不快不慢,每一個步驟之間都有停頓,像是給她的筆尖留出了落筆的時間。

溫知夏把每個步驟記完之後抬頭看了他一眼,說“記下了”,他點了點頭,把螢幕轉回去繼續敲字,合上桌面上的舊病歷,抽出下一本病歷夾放在桌角。

下午的病人排得密集一些,中間有兩三個需要加號,他讓護士協調了一下時間。到最後一撥病人走後,他把電腦上的視窗一個一個關了,站起來的時候活動了一下肩膀。

他低頭看了一眼溫知夏攤開的筆記本:“你今天記了二十三個病例,比前兩天多。”溫知夏把筆帽扣上:“最後那個房顫合併腦栓塞的病例,我漏了抗凝藥的使用指徵。”

他沒有首接回答她漏的地方,而是說“你下次可以翻一下第六版的臨床指南,那裡面講得比較清楚”。他經過她桌邊的時候停了一下,又補了一句:“心源性栓塞的抗凝治療視窗期比較窄,你現在開始注意時間點是對的。”

他走到門口的時候側過頭來說了一句:“明天下午神經外科有個病例討論,你要是感興趣可以來聽。”然後他推開門走了出去,白大褂的下襬從門縫邊緣滑過,被日光燈的冷白鍍了一層薄光。

溫知夏站在原地,低頭看了一眼筆記本上那個沒有被圈起來的記錄,然後合上本子,也走出了診室。經過住院部一樓大廳的時候,她隔著玻璃門望見外面天邊一片橘紅,門診樓下的人己經散去了大半。

她站在那裡多看了一眼那棵桂花樹的樹冠在餘暉中的輪廓,才推開門走出去,沿著樹影斑駁的小路走回了宿舍樓。路過樓下信箱時,她看見裡面躺著一封熟悉的牛皮紙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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