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一天的量寫完，他放下手機，兩隻手往頭頂一伸，整個人在床上抻成一條直線。
後背的骨頭節咔咔響了兩聲，跟著他張開嘴，發出一聲中氣十足的“唔啊——”，尾音拖得老長。
那聲音在安靜的房間裡顯得又響又實在，像是把一整天積壓下來的酸脹全從嗓子眼送出去了。
他收手，又撈起手機，切到後臺看了一眼資料。
這本書資料一直不錯，按他籤的那個保守合同來算，一個月大概能拿一萬出頭，便利店那邊再補幾千塊，也差不多兩萬左右。
但是前天衝動和辭去了便利店的工作，上個月的工錢也沒結。
這個月只能靠小說的稿費勉強度日。
但問題在於錢怎麼花。
他想了想，之前每個月的工資和稿費，大頭基本都砸進醫院了。
許寧微那邊醫藥費。檢查費。藥錢，加起來每個月都差不多。
雖然有許寧微在那兒頂著，但他心裡清楚，不能一直靠她。
人家當初主動申請當他的主治醫生是因為病歷特殊，這他信；但該給的錢還是要給，不能仗著關係白佔便宜。
之前許寧微提過想資助他，他只當客氣話，沒往心裡去，也沒打算接。
這個月得重新打算了。
房租該交了，月底之前得湊出來。
至於醫院那邊......先用便宜點的藥頂著吧，等手頭緩過來再說。
想著想著，他又拿起手機，點開支那個月的收益明細看了看，靠著床頭翻了兩頁，然後把手機鎖屏放在枕頭邊上，閉眼安靜了一會兒。
然後他睜開眼，對著天花板輕聲說了句：“算了，下個月再補上吧。”
“明天再去找份工作吧。”
想著，躺在床上的顧文山又睡了過去。
那天晚上想著想著，顧文山又睡了過去。
第二天早上六點，天剛矇矇亮他就醒了。
這大概是他這段時間以來起得最早的一次。
顧文山踩著拖鞋去廚房，隨便煎了個蛋對付了一頓早餐，然後坐到桌前開始碼字。
把當天的更新量寫完，他換了身衣服就出門了。
找工作。
他現在這身份跟黑戶差不多，能找的也就那些底層的活兒，能不要身份證的儘量別要，實在繞不開的，個人資訊也往最少了填。
他心裡清楚這種活兒不好找，但真跑起來才發現難度還是超出了預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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