藥力慢慢化開，顧文山胸口那股絞著的疼終於緩了下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後知後覺的疲憊。
他發現自己正枕在一個溫熱柔軟的東西上，像是兩個溫熱的大包子，比家裡的枕頭舒服多了，甚至不自覺地調整了一下角度，把自己的腦袋擺得更合適一些。
等眼前的發黑徹底退去，他睜開眼，就看到一個人。
她身後暖黃色的路燈燈光從側面灑下來，把她的輪廓鍍上一層柔和的光暈，像是整個人被鑲進了那圈光裡，連發絲的末梢都泛著一層淺淡的光。
那道光線從她的肩線滑落，沿著手臂的弧度垂到指尖，在空氣中留下一道不太明顯的分界。
她像是天使一樣看不清面容，顧文山下意識覺得自己到了天堂。
他小聲嘀咕：我這是見到太奶了嗎？
但是又回想起剛才不是叫宋清辭給自己拿藥嗎？
回過神來，他急忙起身，就看到宋清辭靠坐在路燈杆子上，一臉憋笑。
他又往旁邊看了一眼——四雙眼睛正齊刷刷地盯著他，夏星遙。蘇知予。林嶼。沈涼，站成一排，像在看什麼珍稀動物。
他剛才脫口而出那句“見到太奶了”，現在回想起來，只覺得整張臉都在發燙，特別是看到沈涼那張毫無波瀾的臉。
然後她正用一種像是在記錄觀察結果的口吻重複了一遍：“見太奶。”
夏星遙手忙腳亂地捂住她的嘴，回頭衝顧文山尷尬地笑了笑。
顧文山表面上一副“我不在意”的樣子，但耳朵根已經紅透了。
他試著站起來，腿卻軟得像是被抽掉了骨頭，根本使不上勁。
宋清辭沒有多說，直接彎腰一把將他抱了起來。
他窩在她懷裡，姿勢算不上多體面，路過的一些警察。特警和醫護人員都忍不住多看了兩眼。
顧文山覺得自己像是什麼被展示的展品，乾脆把臉埋進宋清辭的頸窩裡，緊閉著眼，一副“只要我看不見別人，別人就看不見我”的樣子。
宋清辭感受到了他的小動作，嘴角微微上揚了一下，走路的步伐也更穩了一些，像是懷裡抱著的東西本來就應該這樣待著。
她走到一輛救護車旁邊，把他放到一個年輕男護士身旁的擔架床上，然後彎下腰對他說：“還有什麼不舒服就跟醫生講。”
她的語氣恢復了平常那種利落的節奏，然後她直起身來，對旁邊的男護士歉意地笑了一下：“抱歉，先麻煩你照看一下。”
說完她就轉身往回走了。
那男護士是剛參加工作沒多久的新人，還沒見過太多場面，被宋清辭這麼一安排，整個人都還沒回過神來。
他看著她轉身走回去的背影，像是才意識到自己剛剛被一個像是大明星一樣的人安排了活幹，視線跟著那道背影多走了好幾步路才勉強收回來。
然後他轉過頭來，一臉興奮地看向顧文山：“你女朋友好Won啊。”
顧文山：?_?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