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回家“紐約不是你的家。這裡只是你上班的地方。”
聽到這話,陳瑞安久久的陷入了沉默之中。
自己雖然是穿越來的,但是他也是繼承了這具身體所有的記憶和情緒,所以面對這個世界的親人,陳瑞安倒也沒有很排斥。
“也是。”
陳瑞安一把將自己面前的檔案合攏。
“回去看看吧。”
說完陳瑞安拿起桌上的車鑰匙,站起來,把椅背上的西裝外套搭在小臂上,走出了辦公室。
陳瑞安的車停在麥迪遜地下停車場最靠電梯的那一排。一輛深灰色的雷克薩斯,去年夏天剛來紐約的時候買的。
他坐在駕駛座上,發動引擎,把座椅往後調了半寸。車載收音機自動切到了紐約當地的爵士電臺,是他很久以前調過的頻率,自從賽季開始之後就再也沒有聽過。
他把電臺關掉了。然後他開出了地下停車場,開上了第七大道,從曼哈頓往東穿過皇后區大橋,上了長島高速。
其實陳瑞安家離紐約並不遠,他家住在新澤西州的紐瓦克,距離紐約的皇后區僅僅50來公里的距離。
陳瑞安的父母就住在那裡,一片被城市擴張吞沒了一半的舊社群。
街道兩旁種著梧桐樹,樹根把水泥人行道擠出了不規則的裂縫,裂縫裡偶爾會長出幾根倔強的野草。
每年一月的時候梧桐樹的葉子都掉光了,只剩下灰白色的枝丫在冬天的天空中畫出交錯的線條。
陳瑞安的母親是一位在布魯克林出生的第二代華裔,年輕時在紐約大學讀醫學,在曼哈頓下城的公立醫院值了三十年夜班。
退休之後她最大的愛好是每週六早上去華人街的中國超市買新鮮蔬菜,然後回來按照她母親留給她的那本手寫菜譜寫菜。
陳瑞安從小就記得廚房裡的味道,不是唐人街餐廳裡那種濃郁到能在衣服上留一整天的醬料味,而是一種更安靜,更讓人放鬆的蔥姜味。
陳瑞安的父親也是紐約出生的第二代華裔,也是從他開始,家裡那份對於大洋彼岸故土的思念越來越淡。
陳父曾在華爾街一家中型券商做了三十年的會計師。
一個醫生,一個會計師,作為第二代的移民,陳父陳母基本上已經達到了同批人裡的天花板,但也正因為這兩份工作,兩人其實都在不同程度上忽略了陳瑞安的成長。
這也是後面陳瑞安有些沉默寡言甚至稱得上冷漠的性格底色的原因。
在那段回憶裡面,幾乎就是冷清清的家以及速食的晚餐,經常還摻雜著同齡人的霸凌。
所以當陳瑞安的車停在那棟兩層紅磚房前面的時候,廚房的燈亮著。
透過窗戶能看到他母親站在灶臺前面,身上穿著那件穿了快十年的淡藍色圍裙,圍裙前面印著幾個已經洗得模糊不清的英文字母。
他父親坐在客廳的沙發上,手裡拿著一本《紐約日報》,老花鏡架在鼻樑的中段,電視開著但聲音被調到了最小。
陳瑞安站在自家門口,忽然覺得自己口袋裡應該帶點什麼。他忘了買水果,忘了買花,忘了他父親上次說喝到一款很不錯的酒是什麼牌子的。
他唯一帶在身上的是一張被他折了兩折的,忘記在自己兜裡的薪資表,還有一根已經寫了一半墨水的簽字筆。
他按了門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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