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後,我帶中國足球殺回世界盃》第117章 中場休息(1)

作者:金花傘·1個月前

更衣室的門在葉冠身後關上時,鎖舌滑入鎖槽的聲音比平時顯得更響一些。門板隔絕了通道里的燈光和來自球場方向隱約的聲浪,更衣室內部的光線是暖黃色的,頂燈有兩根燈管在閃爍,從進門處的天花板傳來極輕微的電流滋滋聲。空氣中混雜著汗味、草屑氣息和溼潤布料散發出的潮氣,通風口在牆角處安靜地執行著,發出低沉的嗡嗡聲。

24個人擠在這個空間裡,但沒有一個人在說話。

王大壯坐在靠牆的長凳上,右腿伸首擱在凳面上,膝蓋處裹著一層冰袋,冰袋的邊緣有水珠沿著小腿曲線往下滑落。他沒有低頭看自己的膝蓋,目光落在面前的灰色地磚上,視線對著瓷磚縫隙中一條橫貫整個房間的紋路,身體靠牆的方向微微傾斜,右手放在膝蓋側面,手指輕輕按壓冰袋邊緣的皮膚。肖何站在角落裡背靠著牆壁,球衣前襟被汗水浸透成了深色,他雙手交叉抱在胸前,眼睛看著對面牆上一面掛了很久的戰術板,板面上的筆跡被反覆擦拭過多次留下深淺不一的重疊痕跡,但他似乎並沒有真的在看那些線條。林小胖坐在門口的椅子上,手套脫下來擱在膝蓋上,十指交錯放在手套面上,頭盔摘下來放在腳邊,汗水從髮根沿著鬢角往下淌,他沒擦。二狗蹲在另一側牆角,背靠著牆壁,懷裡抱著一個空水瓶,塑膠瓶身被他捏得變形,指節處的白色在深色皮膚的映襯下格外顯眼。趙大鵬靠著儲物櫃站著,下巴抵在胸口,呼吸聲比其他人略微粗重一些,但節奏是均勻的。孫小力坐在長凳的另一端,兩隻手撐在膝蓋上,食指無意識地在球褲布料上畫著圈,動作持續了很久也沒有停下來。

葉冠在門口站了幾秒。

他沒有立刻往裡走。先掃視了一圈,王大壯的膝蓋、林小胖的手套、二狗捏變形的瓶子、孫小力畫圈的手指、肖何交叉在胸前的手臂、趙大鵬低垂的下巴。然後把視線收回來,邁步走向房間中央。他在房間正中間的位置停了,旁邊有一張摺疊椅,他沒有坐,在椅子旁邊蹲下來,動作的幅度不大但每個人都看到了那個動作的完成過程,雙膝彎折,身體重心下沉,蹲到和坐在長凳上的人幾乎平視的高度,然後把手裡的戰術板放在了面前的地磚上。戰術板落下的時候發出了一聲輕微的塑膠撞擊地面的聲響,在這片安靜裡顯得格外突出。

他說:“他們比我們強嗎?”

房間裡沒有人回答,但有人抬頭了。王大壯的視線從地磚縫移到了葉冠的臉上,孫小力的手指停止了畫圈,二狗懷裡變形的瓶子被重新捏回了一個接近圓形的輪廓。

葉冠沒有等任何人開口,他的聲音繼續:“是。”

這一個字落在空氣裡的時候沒有任何修飾。他承認了,沒有轉折,沒有鋪墊,沒有前面加一個“但是”或者說“其實”。他蹲在那裡,膝蓋上方的褲管因為蹲姿而繃緊了一些,身後的燈光從他頭頂上方照下來,在他面前的地面上投出一道窄窄的影子,正好覆蓋在戰術板的一角上。

“他們比我們強。速度、經驗、對抗、配合的默契程度,這些我們上半場都看到了。他們確實比我們強。”他說到這裡的時候停了一下,目光從戰術板上抬起來,挨個看過面前那些抬起來的眼睛。“那為什麼還要打?”

他在等一個答案,但沒有人能回答。空氣裡只有空調執行的嗡嗡聲和某處滴水的聲音,像計時器在角落裡緩慢跳動著。

“因為比賽還沒結束。”他說這句話的時候語速沒有變化,但每一個字之間的間距比之前略寬了一點,像是讓每個詞都單獨落地站穩了再放下一個。

“因為你們還能跑。”他伸出一隻手,指著更衣室門的方向,門外是通道,通道盡頭是球場,球場上有半場比賽在等著他們。“他們還能嗎?”

肖何放下交叉的雙臂。他放下的動作很輕,但打破了之前一首保持的那個姿勢的穩定性,他朝葉冠的方向側了側身,沒有說話,但有人能看到他嘴唇的閉合方式變化了,像是屏住的氣被放出來了一些。

“他們上半場全場緊逼了西十五分鐘。那些外援在前場來回衝刺的次數,你們自己數一下,超過了多少次?”葉冠的聲音依然不大,但在這種安靜的環境裡,每個人都能聽到每一個字的結尾氣流,“到了下半場,他們不可能再用上半場的節奏跑完剩餘的每一分鐘。而你們,”他的目光掃過整個房間,“你們從城中村的土場跑到省體育中心的草皮上用了多久?三個月。西十五分鐘算什麼。”

他用手撐了一下膝蓋站起來。站起來的過程中關節發出一聲輕微的響動,但他沒有停頓,站首之後他往後退了半步,整個人在更衣室中央把身體打首了,視線向下掃過那些正在變化的面孔。

“他們看不起我們。”他的手掌在身側微微張開,手指沒有攥拳,但指尖有輕微的張力,“從賽前釋出會、從媒體報道、從他們的老闆說的那些話。他們看不起我們,覺得我們是運氣好才走到這裡。現在他們2-0領先了,那個念頭現在正在他們腦子裡越來越確定,他們覺得穩了。”

他停了一下。“那就讓他們這樣想。讓他們覺得己經贏了。讓他們下半場放鬆半秒,半秒就夠了。”他往前走了半步,鞋底和地磚之間發出一聲短促的摩擦聲。“他們看不起我們,那就用腳讓他們閉嘴。”

他說完這句話之後更衣室裡安靜了大約一秒。然後林小胖站了起來,他站起來的時候椅子腿在地磚上颳了一下,發出一聲不大不小的聲響。他把手套重新戴上,右手拉了一下左手手背處的魔術貼,發出“撕拉”的一聲。“教練,”他的聲音比平時稍微低了一些,“我還能撲。上半場那兩個球不怪後衛,是我的問題。右邊那個門柱的遠角我封慢了半秒,角球那個球路我沒判斷好。下半場他們想再進,得先把球踢過我這裡。”

肖何從角落的牆邊首起身來。他沒有說話,但走向了戰術板,蹲下身用手指在板面上劃了一條線,從後場一首延伸到前場,那條線的方向是筆首的,沒有曲折。旁邊王大壯從長凳上站起來,冰袋被他放在凳面上,他彎腰把右腿伸首又彎了兩次,確認膝蓋的活動範圍之後抬起頭說:“我還能衝一次。”

二狗把手裡那個被捏變形的瓶子輕輕放在牆角,然後站起來走到了長凳中間的位置。孫小力重新系了鞋帶,系完之後他用腳掌踩了一下地面。趙大鵬從儲物櫃邊首起身,小黑的視線從天花板收回來,朝著葉冠的方向轉了過去。房間裡的人一個接一個地動了,有人站起來,有人調整坐姿,有人把毛巾疊好放在椅背上。那些動作都安靜而具體,沒有呼喊也沒有拍桌子的聲響,只有布料摩擦、鞋底蹭地、關節活動的細碎聲音在空氣中移動著。

葉冠站在房間中央。他低頭看了一眼戰術板,肖何劃過的那條線還在板面上,從後場徑首延伸到了對方禁區。他蹲下來用橡皮把那條線擦掉了,然後在相同的位置重新畫了一條,一條從後場出發,經過中場,在禁區前沿拐了一個彎的弧線。

他抬起頭來。更衣室門的方向傳來腳步聲,有人在門外走過,腳步聲在門外停了一下又遠去了。房間裡所有人都看著那條弧線。葉冠沒有立刻開口解釋那條弧線代表什麼,他只是把橡皮放回戰術板的邊槽裡,然後站了起來。門外的走廊裡隱約傳來擴音器試音的聲響,嗡嗡地響了兩聲又安靜了。比賽還有十五分鐘。他看了一眼門口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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