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裡端著杯加冰的威士忌，冰塊撞在玻璃杯壁上，叮噹直響。
“胖爺，西周沒尿壺，那叫虎子。”
瞎子嚼著口香糖，吐了個菸圈。
“再說了，有老祖宗在，汪藏海那點機關算個屁。咱這趟就是來洗海澡的，瞎子我連防曬霜都帶了。”
吳邪聽著這幫人的對話，胃裡一陣痙攣。
他覺得自己的三觀已經被按在甲板上摩擦得粉碎。
什麼禁婆。海猴子。奇門遁甲。
在這幫人的嘴裡，彷彿成了水族館裡供人觀賞的保護動物。
張景玄半眯著眼，張開嘴。
女魃剝好一顆飽滿的葡萄，細心地剔掉籽。
蔥白般的手指捏著果肉，小心翼翼地遞到他唇邊。
果汁在口腔裡爆開，甜膩的味道沖淡了海風的鹹腥。
張景玄嚥下葡萄，手指在椅子扶手上敲出散漫的節奏。
“汪藏海那條老狗。”
他眼底閃過一絲嘲弄。
“當年花裡胡哨地搞了一堆風水大陣，自以為能困得住天。到頭來，連自己那口棺材都沒保住。”
胖子端著烤好的和牛湊過來，滿臉諂媚地遞上刀叉。
“老祖宗，您說這汪老狗是不是腦子進水了，非要把墓修在海底？這得多潮啊，風溼病都得犯了。”
張景玄沒接刀叉，甚至懶得看那塊流油的牛肉。
“他不是腦子進水。他是害怕。”
“怕什麼？”吳邪忍不住插嘴，好奇心被勾了起來。
“怕被我挖出來鞭屍。”
張景玄語氣平淡，像是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當年暗算了我一記，以為把我困在古墓裡就萬事大吉了。把自己的墓沉在西沙，就是想借這無盡的水脈，壓住我的命格。”
他嗤笑一聲，摺扇在掌心敲了一下。
“可惜，他不懂。水能載舟，亦能覆舟。”
吳邪聽得心驚肉跳，後脊樑骨直冒涼風。
這萬年的恩怨，聽著比爺爺講的鬼故事還滲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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