晉文傑的表情看上去有些難以置信，他先是將目光鎖定在小彤的身上，然而對方回饋給他的是一個疑惑但又相當理所當然的表情，他不得不將視線轉向小阮。
很顯然，小阮夾在這樣兩個人中間，感覺自己似乎說什麼都不太好，只能抿起嘴唇有些勉強地笑了笑，“你……是不是最近都太累了？如果真的覺得壓力太大的話，或許應該停下來休息休息，有時候這並不是一個太壞的選擇。”
這明顯不是晉文傑需要的答案，他的臉上露出了一瞬的失望，臉色又白了幾分。
但是……壓力。
顧厭在小阮的話語中靜靜盯著晉文傑看，夢在一定程度上是會反映一個人現實當中的狀態的。
從他出現在這裡起，這一群人就是為了給小阮消除所謂的壓力，讓她散心獲得更多靈感，而來到這樣一個晉文傑以前似乎來過的地方。
顧厭看不到晉文傑的過去，他也沒有興趣去探尋別人的過去，雖然無法確定同行的這些人中，究竟有幾個是現實中真實存在的，還是全都是由晉文傑的夢構建出來的虛假的人物，但他們的目的都是一致不變的。
壓力。
晉文傑自身產生出了某種壓力，而這一行不管是為了誰，都是想要透過散心和放鬆去消解這種壓力的。
可他自己不知道的是，正是因為這個不知道從什麼地方而來的壓力，反倒是把他帶到了深淵之中，從而在現實裡產生了連他自己都察覺不到的怪異變化。
他的大腦在自救，只是他夢境中的一切，看上去並不想讓他做這樣的事情。
這不是晉文傑在自我矛盾，而是這個夢裡，混入了什麼東西。
“我沒有壓力大，我好得很，”晉文傑深吸了一口氣，似乎是感覺到自己的情緒有些激動，會降低自己說話的可信度，他努力控制著自己的音量，接著抬起手回身一指，“你們相信我，這裡剛剛真的是有兩個人的，不……不對，就算只剩一個人，地面上，地面上還能看到他被拖走的痕跡，還有一塊指甲蓋！”
說到後面，晉文傑的語氣還是不受控制地急促了起來。
他下意識地抬起雙手，像是想要向兩個女生展示什麼一樣，結果手放到了眼前，才發覺先前是他自己把指甲蓋扔了出去。
只見他一愣，盯著自己的雙手看了一兩秒，立刻轉身蹲下，試圖從洞口附近的雜草叢裡把指甲重新找回來。
晉文傑整個人趴在地上，也不顧著地面髒不髒，會不會把衣服蹭上泥土，他瞪圓了眼睛壓低腦袋開始扒拉起先前被小彤用力踩了幾腳，被壓倒在地的野草。
小阮見狀，面露難色地與小彤對視了一眼，伸出手推了推小彤的後背，朝晉文傑的方向仰了仰下巴，似乎想讓小彤想想辦法，別讓晉文傑繼續做這種奇怪的事情了。
小彤只能無奈地吸了一口氣，緩慢吐出來，走到晉文傑旁邊蹲下，抓住了他的胳膊，“文傑，文傑，你冷靜一點，你想要找什麼？我跟你一起找行不行？找到了我們就回去怎麼樣？是我疏忽了，我沒想到你壓力也這麼大，你平時本來就不太愛表達自己的想法，如果我能再敏銳一些的話……”
“……我從來都不是這個意思，”晉文傑猛地回頭看了小彤一眼，把對方嚇得往後一縮，差點首接一屁股坐到地上，“地上的痕跡，你們仔細看看地上的痕跡，這裡真的有什麼東西，跟我的壓力沒有一點關係！你們不是不相信嗎？所以我在找證據給你們看！我剛剛還拿在手裡的，但是被我丟出去了，它就在這附近，我馬上找給你們看！”
說話間，晉文傑似乎在野草當中捏到了什麼硬物，他臉上露出驚喜的表情，接著用力一抓就快速把手收了回來。
然而等他慢慢攤開手掌的時候，才發現躺在手心裡的只是一塊扁扁的石頭，並不是他要找的指甲蓋，眼中立刻流露出極為失望的神情。
“……痕跡？什麼痕跡？”小阮就站在兩人的身後，看上去有些為難，不知道是勸，還是應該上前幫忙。
晉文傑快速朝自己身側一指，道：“水漬，拖拽的痕跡，不就在這兒……”
隨著他自己轉頭，話語聲戛然而止。
他清清楚楚看到自己手指的地面上只有乾燥的塵土，剛剛還散發著潮溼腥氣的味道，現在己經只剩折斷的野草的氣味了。
晉文傑的動作徹底頓住，他緩慢抬起眼睛朝顧厭的方向看了過來，似乎試圖從這個跟他一起發現異樣的人身上尋求一點肯定和安慰。
然而顧厭只是朝小阮她們的方向挪了一步，雙手攤開聳了聳肩，露出一個不太理解的表情，就好像先前他從來沒有發現過這裡的變化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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