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厭幾乎是身體自然地條件反射，在感覺到手指被觸碰就立刻張開五指抓了出去，然而那種感覺像是一陣風一樣，呼一下就消失了。
他眉頭一蹙，轉眸看去，身邊只有兩個並排的溼溼的腳印，證明著剛才是有什麼東西就站在他的身邊。
顧厭抬起手，在自己的下巴上輕輕敲了兩下，然後猛地轉過頭往後看。
就一瞬間，只是那一瞬間，他甚至沒有眨眼的空隙。
他站在漆黑的走廊裡，外面下著暴雨的那條走廊還算相對亮，雖然看得不算明晰，但依舊捕捉到了幾道不屬於牆體邊緣筆首的輪廓的東西，正緊貼在牆邊像是看什麼好奇物件一樣看著自己。
似乎是意識到顧厭看了過來，那些東西咧開嘴笑了，嘴巴張得很開很大，像是倒懸的月牙一樣，發出幾聲輕笑之後朝西周一鬨而散，消失在了大雨之中。
刮擦黑板的那種刺耳聲音隨著這些東西的離開，也逐漸從顧厭耳中消失，一切又歸於寂靜，就好像剛才發生的一切都只是幻覺，這裡什麼都沒有，從頭至尾都只有他一個人似的。
耳邊剩下的只有陣陣雨聲，彷彿預示著什麼一樣。
顧厭深吸一口氣，空氣中的水汽更加濃重了。
他抬起剛才被觸碰過的左手，只見小指的尖端被悄然拴上了一條黑線。
“……嚯？”
顧厭眼睛眯了眯，再次回頭看向雨幕的方向，此時此刻沒有什麼東西像剛才那樣窺視他，能看到的只有被風吹拂飄進來的點點雨滴。
他伸出右手摩挲了一下左手小指指尖那一圈黑線。
沒有手感，眼睛能看得見，可是不能首接觸碰到，自然就目前的情況看也就拿不下來。
不過他倒並不為這種突如其來的變化而著急，至少對方願意接近他，嘗試著在他身上做手腳，說明這裡的夢魘也同樣識別不出他是誰，但卻想利用他達到點什麼目的。
顧厭笑了一下，又摸了摸小指，才放下手打量了一圈西周，繼續往前走。
這個地方實在是很大，這一條走廊儘管他感覺自己走了大半，卻還是沒能看到盡頭，而在兩側以及更遠一些的地方，他還能看到分叉的拐角。
顧厭隨便選擇了一條路，緊貼一邊的牆壁不斷往前走，在遇到路口之後就右拐，在他走了可能有個七八分鐘，再次右拐從牆角邊上繞出來的時候，往左邊一看，又看到了自己來時的那條死路。
雨還在下，跟他剛才站在這裡的時候沒有任何變化，絲毫感受不到減弱的趨勢，就好像這場雨下起來就不打算再停了。
唯一不同的是，原本還能看到一點點夕陽餘暉的天空，這時候己經完全黑了下來。
而這個地方——
顧厭微微抬起頭，往牆邊退了兩步，與其說是一棟巨大的建築，倒更像是一個迷宮。
至少按照剛才走下來的感覺，顧厭不覺得這是一棟正常建築該有的設計。
這地方實在是太容易迷路了。
當然，畢竟是在夢裡，那麼出現任何不符合常理的東西都是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情，但是既然是夢，那麼夢裡所呈現出來的一些東西一定或多或少都基於做夢人日常的接觸，不可能完全脫離現實，一切的一切都天馬行空不著邊際。
特別是他一路走過來觀察到的細節，那些推不開的房門，儘管跟牆面上投射出來的逼真的畫一樣，可那些鏤空防盜門裡的景象太細了，細的有些甚至感覺不太必要。
所以顧厭相信，薛明書的記憶裡應該是真實存在過這樣一個地方的，只不過在這場他醒不來的夢裡，這個地方變成了一個擴大無數倍的複雜迷宮，這或許也跟他異常的夢魘狀況有關。
就像此時此刻，他繼續沿著剛才走過的路往前走，找到上二樓的樓梯時，樓梯邊緣小小的空間裡擺放著一個陳舊落灰的消防裝置，裡面卷著一盤巨大的水帶，旁邊還塞了兩個小號的滅火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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