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等多長時間,江曉榕那邊就傳來了訊息,約好中午午飯過後,讓顧厭跟江平夏在她公司樓下碰面。
顧厭簡單囑咐了鄭濤幾句,如果再見到徐于飛靠近小區附近,就給他打電話,然後就離開的。
時間這種東西對於顧厭來說可以很快,也有時候可以很慢,所以等待跟江平夏見面的這幾個小時,彷彿眨眼一瞬,還沒有留神就己經過去了。
他站在熙熙攘攘的街頭,看著在自己眼前來回走過的路人,往寫字樓下的陰影裡躲了躲,不自覺地眯起眼睛不去看那刺眼的太陽。
“抱歉,稍微有事耽擱了一下。”
聽到江平夏的聲音時,顧厭估摸著他大概又等了十多分鐘,對方話語裡又是那股熟悉的歉意,轉頭就在那張年輕的臉上看到了跟語氣完全相匹配的表情。
顧厭輕輕搖了搖頭,回道:“我也沒有什麼事,所以差別不大。”
江平夏抿抿唇,抬起頭看了一眼頭頂的太陽,左右看了一眼,才朝一個方向指了指,道:“我們去旁邊的咖啡店吧,雖然這個時間人算不上太少,但我們公司附近也沒有其他特別好可以坐下來說事的地方了。”
說罷,江平夏就自然而然地在前面帶路。
顧厭想了想,快走兩步來到江平夏的身側,道:“我喝不慣那種東西。”
聞言,江平夏的腳步稍稍一頓,臉上就露出稍顯溫和的笑容,“沒關係,也沒人規定到了咖啡店就必須喝咖啡不是?店裡也有其他東西可以嚐嚐,他們家的小甜點價格雖然是貴了些,但是口味上絕對是有保證的……”
她一邊說,一邊側身避過人群往前走。
顧厭張了張嘴,他原本想說自己也不太喜歡吃甜的東西,但看江平夏眼底的血絲還有妝容也無法遮蓋的疲倦,最終輕輕嘆了一口氣,把沒說出口的話又重新嚥了回去。
叮鈴——
江平夏推開咖啡店的店門,門口的鈴鐺清脆地響了兩聲,顧厭跟在她後面走了進去,迎面吹過來的涼風把太陽的那份燥熱給輕鬆掃走了。
店裡面很是安靜,特別是門關上的那一刻,就把外面的嘈雜全都給隔絕掉了。
江平夏輕車熟路地點了單,然後帶著顧厭找了一個靠近裡面角落的桌子坐下,周圍有人,但似乎都在忙自己的事情,只要說話聲不大,都影響不到彼此。
顧厭往柔軟的椅背上一靠,掃一圈西周,收回目光的時候看到江平夏正用一種略顯擔憂的目光看著他,嘴巴微微張著,彷彿想要問什麼話,但好像又不知道自己應該從什麼地方問起一樣。
或許真正到了這樣安靜的地方,擁有了屬於自己的時間和空間,江平夏才能從先前那種“工作中”的狀態中抽離出來,成為她自己,去思考那些她擔心的事情。
就連咖啡店的店員把東西抬過來的時候,她也只是輕聲說了“謝謝”,視線完全是黏在顧厭身上沒有移開的。
等到店員的腳步聲逐漸遠去,江平夏才眨了眨眼睛,關切地問道:“明書他……沒事吧?”
顧厭微微垂眸看了一眼放在自己面前的玻璃杯子,方塊形的冰塊擠在杯口附近,杯外因為溫度形成了一小層薄薄的水珠,他伸出手指抹了一下,冰涼的感覺滲透皮膚緩緩往指腹深處鑽,“如果要我如實回答你的話,我現在只能說還不清楚。”
江平夏的眉頭一下就皺了起來,她的呼吸變得沉重,身體不自覺地朝顧厭的方向探了過來,緊緊貼著桌子邊緣,“這話……是什麼意思?”
“我昨天跟你說過的,回家回憶一下又或者是找找有沒有什麼東西,江小姐你找了嗎?”顧厭沒有首接回答她的問題。
江平夏雙手握住自己面前的玻璃杯,肩膀瞬間洩了氣,搖了兩下腦袋回答道:“沒有,抱歉,昨晚回家媽還是一首問東問西,問我回來的細節,問我出去做什麼的細節,還要給我同事打電話確認,我折騰了很久她才終於答應去休息,當時實在是沒有力氣再去做其他事情了。”
“她為什麼這樣?”顧厭眉頭一皺,眼中染上了些許不悅。
江平夏無奈地笑笑,輕輕抿了一口杯子裡的液體,冰涼的溫度讓她不由地皺了皺鼻子,才嘆了一口氣說道:“從明書一睡不起開始,她就像是神經敏感一樣的特別關注我的行蹤,再加上現在只有我堅持不讓明書從醫院回家,她有時候看我的眼神就更奇怪了,我也不知道是她原本就想了些什麼,還是家裡其他人在她耳邊吹了些什麼,反正我是感覺,她總覺得我趁著明書醒不過來的時間,在她看不見的地方做些見不得人的事情似的,不管我怎麼說怎麼解釋,她都是聽不進去的……媽怎麼說呢,她就是那種只要她認定了什麼,她就在自己完整的邏輯裡面了,不論別人說什麼她都聽不進去的,她只相信她想的。”
江平夏說著,搖晃了兩下玻璃杯,杯子裡的冰塊撞擊杯壁,發出輕微的響聲,“所以昨晚回去那個情況,我要是真翻箱倒櫃找東西,她肯定又要懷疑什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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