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槿抬著鏡子，清晰地看到自己的手指確確實實是按壓在眼珠上的，後背立刻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她猛地將手鏡扔回到全是枯草的首飾箱裡，連連往後退了好幾步，首到腳後跟踢到放在床邊的繡花鞋，才心頭一驚，扶著床幃停了下來。
她張著嘴快速地呼吸，感覺自己的腦袋有些暈眩，就算這只是夢魘，可她觸碰到的、聽到的和感受到的也太過於真實了，不管是先前落入池塘之中，與自己相貌完全相同的人對峙，還是現在撫摸自己的眼球，自指尖傳來的堅硬感覺。
穆槿低著頭，心情慌亂地蹲下了身，她的另一隻手不自覺地摳抓著眼睛，首到她動作停頓了一下，然後深吸一口氣屏住呼吸回憶著剛才閉眼時的經歷，將自己的手指緩慢地順著眼眶邊緣往裡面擠。
她的動作是在發抖的，其實整個人都害怕得不行，這要是放在現實裡可不是一般的冒險行為。
可是她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指尖毫無阻礙地擠進了眼皮裡面，指腹貼著堅硬眼珠的邊緣往裡滑了好大一截，至少食指的一整個指節都在眼球裡面了。
“……”
可怕，太可怕了。
哪怕這是她自己主動去做的事情，穆槿還是覺得這樣的變化太可怕了，沒有疼痛，沒有不適，彷彿這雙眼睛早就己經不屬於自己，她不知不覺在什麼時候變成了任人擺弄於手心的娃娃一樣。
【不錯，這樣不就漂亮多了嗎？】
怪物剛剛的那句話又縈繞在她的耳邊，穆槿長長地撥出一口氣之後，就感覺到了自己的心臟在劇烈跳動。
她鬆開床幃，用手心去感受著胸口的跳動，然後不斷地安慰著自己。
沒事的，沒事的，只不過是一雙眼睛而己。
她還能感覺得到自己的心跳，她的身體還是屬於她自己的。
無意識之間穆槿手指上的力道因為緊張與不安而加大，就在她嘗試著平復情緒，重新站起來想辦法離開這裡的時候。
噗一聲。
有什麼圓圓的、冰涼又帶著一定重量的東西，掉到了她的手心裡。
穆槿愣了一下，她的腦袋斷了線，但很快又連線上了。
她下意識地閉上了眼睛，不敢去看，也不敢去確認自己心裡的想法，可是當她顫抖著手指慢慢將手掌合握的時候，能夠清晰感覺到手心裡的東西圓溜溜的，表面極為光滑，質地還很堅硬。
“……沒事，沒事，我沒事的。”
穆槿開始嘗試著出聲安慰自己。
沉默的狀況己經不足以支撐她現在的心理狀態，她需要自己產生更多的反應，來確定自己還是自己。
她有些慌亂地用一隻手撐開自己的眼皮，一不小心手指就順著眼眶的孔洞戳了進去，這把她嚇了一大跳，趕緊將手收了回來，哆哆嗦嗦地捏著那枚圓溜溜的珠子，就努力往眼眶裡塞。
沒有異物感。
只有手指感覺到這個堅硬的眼珠子在穿過眼睛周圍的骨頭時，帶著一些卡頓感，而她稍微再用一些力，它就又“噗”的一聲被按了回去。
深深吸氣，慢慢撥出來。
穆槿在裝完眼珠之後並沒有忙著立刻睜眼，或者將手拿開，而是把手放在眼睛的下方，小心翼翼地抬起眼皮，當雙眼中的世界完整，看到的一切事物依舊如先前那般清晰，她感覺不到一絲喜悅，反倒是頹然地坐在了冰涼的地面上。
刺骨的溫度沒一會兒就穿透喜服傳遞到了她的身上，她抱緊雙臂微微發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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