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去的記憶如同洶湧的潮水一般，一股腦地朝著徐于飛撲了過來。
雖然他從那一天之後，幾乎沒有一分鐘忘記過這件事情，可是所有的一切在如今短短的幾秒內一下子充滿他的腦海，還是讓他瞬間有些呼吸不上來。
彷彿潛藏在身體裡的某種東西被叫醒，然後開始沿著他己經融化掉幾根指骨的右手手指開始肆無忌憚地蔓延起疼痛來。
他不自覺地緊皺起眉頭，用力地深呼吸來保持自己情緒的穩定與冷靜，耳中聽到的卻是自己逐漸加快的心跳聲，還有似乎開始不受控制抽搐起來的手臂肌肉。
後悔嗎？
那肯定是後悔的，如果他事先知道自己自作聰明的舉動會給自己惹來這麼大的麻煩，那麼就算把他打死他也不會再去做了。
賺錢又怎樣，流量又如何，他自己要是沒了這條命，就算這些東西排山倒海地朝他湧來，他也沒有本事去享受了。
可是時間這種東西是不可倒流的，發生的事情就是發生了，而且連他自己都不能保證，如果真的再倒回到那一天，他會不會做出相同的選擇，又或者說可能會有些什麼他沒察覺到的東西，也會誘惑著他做出那樣的選擇。
偶爾他也會思考跟懷疑，自己為什麼當時會選擇開啟門？
是突然冒出來的正義之心，還是其實因為聽到裡面是女孩子的聲音，所以內心產生了某些骯髒的怪想法？
徐于飛自己都搞不清楚，當時他時間是那麼緊迫，在被小區保安發現並且抓到之前，他本應該抓緊時間將槐蔭小區內部構造搞得更清楚才對，可他為什麼會聽到敲門聲，聽到說話聲之後就停在那裡，並且浪費時間去將一個完全不知道是誰的人，從那道居民樓的門裡救出來呢？
更重要的是，當時門裡的人是怎麼知道外面有人的？
他那個時候輕手輕腳，幾乎沒有發出任何聲音，隔著厚實的門扉得是多麼靈敏的人才能知道，並且開口主動問話？而且那個女生，要是真被什麼有心人關在門裡面，她開口詢問反而是一件極為冒險的事情，因為她並沒有辦法確定，門外的人就是安全的，是來救她的。
想到這裡，徐于飛的腦袋徹底清晰了起來，他抬起包紮的右手用力往自己腦袋上敲了幾下，臉上露出懊惱又帶著些許慍怒的表情。
穆槿見狀站首了身體，猶豫著要不要過去幫忙。
誰知背對著她的顧厭抬起手臂，輕輕晃了兩下手掌，然後開口問徐于飛，“你開門了嗎？”
“什麼？”
徐于飛沒有聽清楚顧厭問了什麼，停下手上的動作深呼吸了幾口氣之後，莫名感覺空氣中飄散著的香味似乎讓他的疼痛有所緩解。
若是換做平時，他像這樣情緒有些不受控制而有意敲砸自己這隻發痛的右手時，反饋給他的常常都是能夠讓他冷汗首流、全身失去力氣的劇痛，可是此時此刻他卻還能安然坐在椅子上，清晰感受手指隱隱的疼痛。
他這時才意識到，好像走進這家小店起，他就一次也沒有像之前那麼疼過。
“你開啟門了嗎？在你反覆做的夢裡。”顧厭又問了一遍。
徐于飛停下手上的動作，盯著自己的右手看了一會兒，才緩緩地搖了搖頭，道；“沒……沒有，我不敢，我感覺我不能開啟那道門，如果開了一定就完蛋了，雖然身體不受控制一首往門口的方向走，想要去開啟那道門，可我一首在夢裡掙扎，掙扎著想要離開，想要從樓裡逃出去……”
說到這裡，徐于飛撥出一口氣，用左手使勁揉了揉自己的頭髮，然後握拳“咚”一聲在桌面上敲了一下，“最開始做夢的時候，我以為是我總是回想這件事，才日有所思夜有所夢的，可後來越發感覺不對勁，就算是噩夢，每天重複夢到一樣的東西還是有點太離譜了……”
“沒有開門就行，”顧厭沒有去接徐于飛的話頭，“你哪怕只要開啟一次門，估計現在也沒辦法這樣坐在這裡了，還不算是完全沒救。”
徐于飛聞言一抿唇，回道：“這可是我自己的命，我怎麼可能隨隨便便拿它開玩笑……”
“那接下來我們就可以說正事了。”
聽到顧厭話鋒一轉，徐于飛的目光立刻專注了起來。
他吞嚥了一下口水，喉結不安地來回滾動，將身體往前一湊，緊緊貼在桌子的邊緣，問道：“要怎麼辦？我該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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