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住理智？
徐于飛一下子沒有能完全理解顧厭說這句話是什麼意思，他只是聽到了自己心臟瘋狂跳動的聲音，又屏住呼吸仔細去打量藏在深處的那道房門。
可是現在不管怎麼看，門依舊還是保持著緊閉的狀態，這讓他分不清楚，先前看到的究竟是自己腦袋產生了幻覺，還是真的有什麼東西從裡面打開了門，又趁他不注意的時候關上了。
如果這個屋子裡到處都是這樣的東西，那“守住理智”這西個字對他來說，實在是有點強人所難了。
他往後退了小半步，後背撞在了顧厭的手臂上，這才慢慢地轉頭，視線忽略掉電視機螢幕上那張眼神空洞的臉看向顧厭，“這裡到底是……什麼地方？窗外的夕陽很明顯跟我們進來的時間是不匹配的，我剛剛看見……”
徐于飛的話突然停住，他不敢繼續說下去，就好像他一把自己剛才看到的東西說出來的話，有些虛無縹緲的玩意兒就會在他注意不到的地方變成現實。
顧厭聽到他的提問，目光反而繼續盯著電視上女生那張臉看，將對方的樣貌細細記在心裡之後，才回答道：“夢魘……我們現在在某個人的夢魘裡面。”
“夢魘？”徐于飛感覺有些荒唐。
他當然知道“夢魘”這兩個字是什麼意思，但是要讓他理解他們待在別人的夢魘裡，就實在是沒有什麼實感了。
別人的夢，也是能隨隨便便往裡面進的東西嗎？那如果他們真的進來了，此時此刻某個人真的就正在夢見他們嗎？
徐于飛觀察著客廳裡的一切，遠離了屋子內部泛著紅光的方向，壓低說話聲音，“那你的意思是，我們現在正在別人夢裡？這不是……很奇怪嗎……”
顧厭聞言卻是輕輕搖了搖頭，微微帶笑地說道：“想要進入別人的夢境，是需要得到許可和邀請的，否則你就會跟異物一樣，既得不到有用的資訊，又無法瞭解夢魘之人心裡在想什麼，有什麼樣的需求，想要達成目的就得花費大量的時間，跟病毒一樣慢慢入侵和滲透……”
面對顧厭說出來的這一大段，徐于飛聽得有些雲裡霧裡的。
明明如今顧厭主動說起的這些話題，正是當初他想破腦袋想要知道的槐蔭小區的秘密，可如今知道以後，完全沒有了最初的那種激動和期待，內心只有控制不住的恐懼與不安，就好像周圍有某種看不見的氣息，就像顧厭說的所謂“病毒”似的，正在不斷地侵入他的身體，對他造成不知後果的傷害。
“至於這裡，”顧厭抬起手指了指電視機，“這地方是個無主的夢魘，所以我們並不會真的出現在誰的夢境之中。”
“無……主？”
手上的手電筒像是徐于飛唯一的慰藉，他緊緊握著，將其抱在胸懷裡。
顧厭轉身，往茶几的方向走了幾步，彎下腰拿起一份字跡模糊的報紙慢慢展開，回答道：“就是說這個夢魘己經沒有主人了，曾經反覆做了這個夢的人，早己經死去，只留下這個由本人的記憶與潛意識裡深藏的東西構築出來的世界，然後其中還混雜了被此吸引而來的魘鬼。”
如果只是說“夢魘”兩個字，徐于飛可能還不覺得有什麼，可當他聽見“鬼”字的時候，感覺自己的後背像是被什麼東西給撓了一下，驚得他一口氣憋在胸裡，肋骨下方像是岔氣似的突然抽痛起來。
他皺著眉頭彎下腰，用一隻手按著疼痛的位置，往電視機的方向瞟了一眼，就又立刻收了回來，“難……難道是……”
他依舊跟剛才一樣，沒有把到嘴邊的話說出來，只是朝電視機的方向揚揚下巴，然後就去看顧厭。
顧厭沒有轉頭，卻像是知道他在做什麼動作一般，輕輕搖了搖腦袋，“不一定，雖然我說螢幕上映照著的是一張死人像，但並不代表她就一定曾是這個夢魘的主人，我剛剛不是說了嗎？這地方真假糅雜，映在電視機上的這張臉，有可能是夢境的主人，也有可能是夢境的主人曾經真實見到過的死人，當然也可能是腦海中想象出來，但實際根本不存在的東西。”
見顧厭開始翻報紙，徐于飛聽到紙張咔嚓咔嚓的聲響，一下子沒有了繼續提問的慾望。
他抿緊嘴唇走到顧厭旁邊，一把握住了對方的手腕，悄聲道：“這樣子弄出那麼大的聲音來，是不是不太好，我總感覺一有聲響……就像是……就像是有什麼開始注視我們似的。”
顧厭卻是輕輕一揚眉毛，表情有些不以為然。
他只垂眸看了一眼，徐于飛就識相地鬆開了手。
“你不是來救人的嗎？”顧厭揚聲問道，“既然是來救人的，那肯定任何線索都不能放過，只有這樣我們才有可能更快地找到她，然後把她救出來不是嗎？我跟著你來，不就是為了這件事嗎？”
這臺詞的轉換對於此時的徐于飛來說有些快，他盯著顧厭面不改色的臉看了半天，又將這段話細細咀嚼了一遍，甚至耳邊還能感覺得到對方提高後的音量在這個死寂的客廳裡幽幽迴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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