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那是什麼？！”
徐于飛的聲音發緊，他猛地往顧厭的手臂上一貼，完全沒空餘思考兩個大男人做這樣的動作是不是顯得很詭異，那雙緊張的眼睛一首盯著手臂縮回去的茶几底部，一動也不敢動。
“還能是什麼，”顧厭回答得很平靜，“明顯就是人的手臂啊。”
徐于飛聽到這句話愣了一下，怒氣從恐懼之中沒來由地冒了出來，他拽緊顧厭的袖子，極力控制著自己的音量，神情嚴峻地回道：“我，我當然知道那是人的手臂了，這麼簡單的東西怎麼可能會分辨不出來，我的意思是，怎麼會有手臂從……從茶几下面伸出來？這底下的空間明顯……”
他說不下去了，只是又在血泊之後很緩慢地挪動了幾步，有意識地稍稍拉遠腳踝跟茶几之間的距離，剛才那種冰涼的觸感還殘留在皮膚上，像是有看不見的蟲子在爬一樣，讓他覺得渾身不舒服。
眼前的老式茶几就那麼大，底部的高度很明顯堪堪比他的手臂稍寬，這樣子的空間裡他當然可以努力去理解人的手臂能從下方伸出來，但是其他呢？其他的部分呢？
腦子裡開始不自覺地冒出一些過去看過的恐怖電影的畫面，徐于飛感覺渾身發毛，隔著螢幕看明知道是假的的東西，跟自己親眼看到不能用常理解釋的東西，果然還是兩回事。
“好奇？”顧厭眨眨眼，“蹲下去不就可以看了嗎？”
“你當我傻嗎？這怎麼可能去看啊！”徐于飛發出抗議的聲音。
誰知道真的往下看，會不會看到什麼在想象之外的東西，如果真的什麼都沒有還好說，可要是低下頭去發現裡面藏著半個腦袋，還有一隻眼睛盯著他，那他是真會受不了的。
“嗚嗚……”
抽泣聲時不時就在這個糟糕的環境中響起，像是為了提醒徐于飛不要遺忘了它的存在一樣，讓他渾身一抖，又朝裡屋的方向看了看。
“那就去看魚缸後面，你不是說那後面有東西嗎？”
聽見顧厭說這句話，徐于飛的那雙眼睛不受控制地睜得老大，像是眼角都要被撕開似的。
他無意識地踮起了腳尖，用眼神警告著顧厭把剛才這句話重新吞回到肚子裡去。
本來說不定那後面什麼都沒有的，萬一被這麼開口一說，才真的多出東西來怎麼辦？這不是夢境嗎？那受到任何影響，產生任何奇怪的變化都不意外不是嗎？
他伸出食指放在嘴邊，比著“噓”的動作，另一隻手用勁兒拽著顧厭的胳膊。
顧厭一下子就笑了，他看看茶几又看看魚缸，說道：“這個你也不要，那個你也不要，那你要怎麼樣？”
“我？我能怎麼樣？我怎麼可能知道……”徐于飛也回答不上來這個問題。
“我們總不能就這麼一首站在這裡什麼都不做吧？我倒是無所謂，”顧厭抬手掰開了徐于飛抓著他的那隻手，“反正受了影響出了問題的人不是我，我走出這道門，自然也有辦法離開這個地方重新回到小區保安室，可是你呢？”
徐于飛抿了抿唇，他微微轉頭往後看了看，身後的門還是虛掩著的，能看到流淌出去的血液覆蓋了更多的地板。
但是再往外走呢？等待他的並不是那個“正常”的客廳，有的只是被無盡黑暗堵住的出口，就連先前他第一次發現進來的路消失時，他都不知道自己是為什麼會突然不顧危險，走到那團黑暗的跟前，然後作死把手伸出去的。
他只記得似乎那一瞬間自己的想法不受自己的主觀控制，像是在一種意識朦朧的狀態當中做著清醒的自己絕對不會去嘗試的事情。
就好像他的意識從身體當中被抽離了出來，整個人站在一種完全無法影響當時狀態的第三視角，看著自己主動朝危險伸手。
如果不是顧厭，他可能就死在那兒了。
那或許就是這個地方藏著的東西在他身上留下的影響？
徐于飛無法完全確定自己的猜測是否正確，他拿不出什麼證據來，也不想再去細想這種可怕的事情。
於是他深吸了一口氣，血腥味瘋狂湧入他的鼻腔，讓他的臉瞬間皺成了一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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