嘩啦。
徐于飛的眼睛一眨不眨，他眼前在想象些什麼畫面顧厭沒興趣去了解，只是看他拖動著雙腳往前走了兩步，臉上莫名就露出了有些滲人的笑容。
這人就那麼踩踏著腳下的血泊，幾步走到了那道他一首不願意去注視，更不願意靠近的房門面前，似乎完全不在意自己的腳步聲弄出來過分明顯的響動。
人的心裡多多少少都是會有些卑劣的東西的，這無傷大雅，不過至少現在這種東西能成為徐于飛繼續行動的動力，對於顧厭來說省了不少力氣。
不到萬不得己的情況下，他不願輕易放手這個可以留下的人選，這跟他的個人喜好沒有絲毫關係，而是有些意外就是這樣可遇而不可求的。
陳進忠他們想要找人，不論怎麼樣也都只能夠透過最為普通的招聘方式來進行，可是那樣去挑選合適留下的人如同大海撈針一般縹緲，更何況那幾個人，是絕對不可能把招來的人故意搞得像徐于飛這樣，被無法逃離的東西給束縛住的。
那樣的結果幾乎是顧厭每次聽到他們說在招人，就己經自然而然能夠想到的畫面。
“打……開啟這道門就行了嗎？”徐于飛的聲音自前面傳來。
伴隨著他的說話聲，朦朧的嗚咽聲也自門內傳了出來。
顧厭看到徐于飛轉頭望著自己，而左手己經貼在門把手上隨時準備下壓，表情依舊有些因恐懼而產生的僵硬，但己經比先前好上不少了。
顧厭只希望他的這種狀態能夠多保持一會兒，而不是像一個發條玩具一樣，時不時就得他手動幫忙擰動幾下。
“開，約定是不會違反的，你只管去做你該做的事情就行了。”
徐于飛聞言，點了點頭，他用力吸了一口氣，五官因為血腥味不可避免地皺了起來，不過在使勁將這口氣吐出來之後，那雙眼睛裡之前那種猶豫和磨蹭消失了些許。
他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用左手掌緣一壓門把手，就聽到“咔嗒”一聲，眼前的門打開了。
一股冷風從裡面吹了出來，徐于飛瑟縮了一下。
屋子裡的溫度明顯比客廳要低上好幾度，像是故意開了空調的製冷，又像是不小心打開了一個名為“房間”的冰箱，涼得讓人出乎意料。
裡面漆黑一片，沒有光線，唯一一扇窗戶被很多張報紙給糊得嚴嚴實實，本就沒有面朝夕陽來的方向，這麼一遮擋，就更是一點光都不剩了。
“嗚嗚……”
抽泣聲傳入徐于飛的耳朵裡，儘管顧厭提供給他的想象也給了他一些勇氣，但聽到這樣的聲音變得清晰要說一點不害怕那也是不可能的，人不會在如此短的時間內就完全變一個模樣。
但是，如果真的能讓他實現他的設想，讓那些覺得他沒用就把他拋下的人，最後眼淚鼻涕橫流地跪在他跟前求他，那做這一切都是值得的。
顧厭走到徐于飛的身後，入眼的是一間不大的臥室，一張雙人床擺放在角落的位置，就己經佔據了這個房間百分之八十的空間，一個大衣櫃塞在雙人床的一側，彼此之間留下的空隙只能讓人側身透過。
床尾的位置放著一個椅子，上面堆著些雜亂的衣物，散發出一股酸味。
徐于飛小心翼翼地往裡走了一步，身體微微往大衣櫃的方向一傾，然後轉頭衝顧厭低語道：“好像是……從衣櫃裡傳出來的？”
臥室的地面上同樣沾染了不少血液，但是相比起一片狼藉的客廳，這個地方還算是相對乾淨的了，只有垂下來的床單邊緣上浸著血跡，牆壁和天花板沒有多餘的痕跡。
顧厭快速掃了一眼，就看到堆在牆角的那團薄被鼓鼓囊囊的，於是衝徐于飛搖了搖頭。
“不，不是？”徐于飛想要掏掏自己的耳朵，結果抬起手來看到自己握著的那隻斷肢，一下子打消了這種念頭。
他甚至己經開始想，如果他今天能夠活著回去，他該怎麼反覆把手給洗乾淨才是。
顧厭看向衣櫃，說道：“先看衣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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