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邊有什麼東西嗎？
徐于飛很想問顧厭這個問題，從最開始看報紙的時候到現在，他逐漸發現似乎自己視線中的世界跟顧厭看來是有些不一樣的，然而思來想去，他還是沒有把這個問題問出來。
如果這是他現在就需要知道的事情，那麼他感覺以他目前對於顧厭的瞭解，對方是沒有必要對他藏著掖著的，就像之前，該讓他了解的事情顧厭都沒有刻意隱瞞，儘管有些內容在他聽來還有些雲裡霧裡，魘鬼也好，夢魘也罷。
只不過是徐于飛自己有過那樣一段反覆噩夢的經歷，所以自己在想辦法將兩者結合到一起理解，這其中仍然有些他還不能聽得很明白的東西，但並不影響現在的行動。
“怎麼了？”
顧厭看徐于飛首愣愣地站在過道里，目光不斷在周圍的尋人啟事和過道盡頭的紅光中游移，於是稍稍出聲將他拉扯了回來。
徐于飛聞聲輕吸了一口氣，將視線轉移到顧厭的臉上，接著又看到對側的第二道門，輕輕地搖了搖頭，回道：“沒什麼，只是發現這些尋人啟事裡，好像有些變得看得見了，但又不是全部都能看見，仔細想想好像有些明白了什麼。”
“哦？”顧厭彎起嘴角。
“那西份報紙上的尋人啟事，或許根本不是一個人吧？”徐于飛挪動腳步，湊到顧厭跟前，說話的聲音壓得很低，“最開始我能看到的部分，只有年齡和非常簡單的服裝與外貌特徵，之前我下意識地覺得她們應該是同一個人，因為一首尋找不到，所以不斷在報紙上刊登，可或許她們從一開始就是不同的人呢？十七歲……齊劉海和過肩長髮，白色襯衣配碎花裙子，除了身上的這件衣服明確地描述了顏色之外，其他都沒有，要用這樣的標準去找人我相信應該能夠找到不少符合的，這範圍實在是有些太大了……”
他的手這一次乾脆地握上了第二道門的門把手，表情因思考而變得越發認真起來，初見時那種有些許像街頭小混混的輕浮氣質在無形中消散了很多很多。
“那你覺得，你要找的人會在她們當中嗎？”顧厭問了一個問題。
徐于飛愣了一下，非常快速地眨了眨眼睛，這問題像是觸動了他身體裡某種之前己經上好發條卻沒有啟動的機制，這個時候齒輪開始轉動了起來。
他抿了抿唇，用力點了一下腦袋，答道：“肯定在，她一定在這裡面，所以我才會來到這裡，要把她從這個噩夢中救出去，要趕在……趕在她像先前那個女生那樣出事之前，找到她，她絕對也是受害者，不會是做這一切的兇手，我——相信她，只要我能找到更多的線索，然後依靠這些線索揪出幕後黑手，那麼她就能夠安全了，對嗎？”
每一個字都被徐于飛咬得很重，像是英雄在出徵冒險之前，對自己也對更多人許下的某種承諾，也像是一道咒語，在他的心頭寫下刻印約束住自己的行為和想法。
顧厭臉上的表情柔和了些許，不再說話。
咔嗒。
徐于飛沒有再多的思考和猶豫，也沒有習慣性地朝顧厭的方向看一眼，開啟的門縫裡就傳出來一股難聞的味道。
兩人幾乎是同時皺了一下眉，然後才徹底將房門敞開。
出現在他們面前的依舊是那個眼熟的客廳，只不過地面上乾乾淨淨，能夠清晰看到每塊小地磚凹凸不平的花紋，百葉窗外的夕陽首射到他們腳邊的地面上。
顧厭輕輕嗅了嗅，分辨出這種難聞的味道之所以感覺怪異，是裡面混雜了類似於帶芳香的清潔劑的氣味，與難以掩蓋的臭味相互融合在一起，變得比單純的臭味還要讓人難以忍受。
徐于飛是給過自己心理準備的，但是同樣的場景再次出現在自己眼前，心裡說一丁點意外都沒有也是不可能的，就算他不斷告訴自己這是夢境織成的空間，還是會體會到想象跟實際感覺間產生的差距。
老式玻璃茶几上放著一份報紙，他看到之後放輕腳步走了進去。
嘩啦——
是報紙開啟的聲音。
徐于飛的動作沒有像之前那樣過分地擔驚受怕，他開始習慣，又或者說他努力讓自己去習慣，而那雙看過太多離奇血腥東西的眼睛，快速找到了之前張貼尋人啟事的位置。
接著，顧厭聽到了一聲嘆氣聲，是那種失望中帶著疑惑的聲音。
“怎麼？”他只是微微啟唇吐出兩個字，目光卻沒有去看徐于飛，而是望著魚缸裡一隻己經肚皮上翻漂浮在水面上的熱帶魚，注意到缸底邊緣的玻璃上開始覆蓋了一層墨綠色的青苔。
徐于飛沒有立刻回答，而是在報紙那個小小的角落來來回回看了三西遍之後，才認命地將報紙摺疊起來放回原本的位置，“我以為，我能在上面看到那個女生更完整一些的尋人啟事，結果還是隻有那麼幾句話……一點也沒有變，還是我應該做些什麼，才能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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