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唔……呃……”
顧厭垂著眼，盯著被他推進沙發裡的徐于飛看了一會兒，對方只是在後腦勺接觸到擺放在當中的人皮的一瞬間，就像是被突然打開了開關一樣，整個人看上去像是陷入了深度睡眠中的模樣。
眉頭緊皺著，眼皮底下的眼珠子快速抖動，只是那張臉上的表情，實在不像是在看什麼特別美好的畫面，就只是這短短的一分鐘不到的時間裡，情緒跟經歷過山車一般換了個遍，兩隻手無意識地緊握，明明沒有被任何東西束縛，卻又像是被捆綁住一樣，只能小幅度地扭動自己的身體。
首到感覺到徐于飛全身的肌肉似乎像是因為緊張緊繃起來之後，顧厭才又挨著沙發邊緣蹲了下來，伸手拉開對方的褲腿，在徐于飛雙腿的腳踝上看到兩條淺淺的紅色的線。
像是什麼極其鋒利的東西把他的皮膚劃破，只是沒有血從當中流出來。
咚！
意外的一聲響並沒有讓顧厭受到驚嚇，他轉眸一看，是徐于飛的右手重重地敲在了沙發木板的內側，然後手背緊貼著木板以非常緩慢的速度往上挪。
這種感覺就好像，他的手腕上被綁了一根看不見的線，牽引著他的手臂朝一個固定的方向移動。
顧厭往後退了半步，看著徐于飛的手從沙發裡面伸了出來，繃帶上沾染的血根本幹不了，在經過的位置全都留下了擦蹭的痕跡，接著原本向內彎曲的食指伸首，手臂繼續往上抬，像是一個指標一樣指著某個方向就一動也不動了。
見此狀況，顧厭伸手握住徐于飛的胳膊，嘗試稍稍用力將其往下掰動，不過那隻手臂就像是屍僵到達了頂峰的關節，僵硬得異常。
有什麼東西自徐于飛的手掌中心鑽了出來，黑色的，是不同於浸染繃帶的那種血液的鮮紅，如同被從體內逼出來的毒素，但又像是不會散開的水銀一樣，一團地聚集在手中的位置。
顧厭一偏頭，看到的是徐于飛腳踝上的那兩條線變得比剛才清晰了不少，也變寬了不少，彷彿要不了多長時間，他的雙腳就會被切斷下來一樣。
只不過這種進展很慢，很慢，像是徐于飛的身體裡有別的東西正在與這股力量抗衡，如果湊近一些就能發現，他腳踝上的皮膚處於不斷被磨損，又在不斷以稍慢一點點的速度重新嘗試生長融合到一起。
顧厭輕輕彎起嘴角，看著徐于飛手心那團黑色的東西輕輕滾落到地面上，像是一塊不起眼的碎屑。
不過很快那團東西就改變了它原本在手掌心中時的形狀，沿著地面瓷磚花紋如淡淡的霧氣一般散開，然後緊貼著地面朝著門外的方向就流轉了出去。
顧厭起身，不緊不慢地跟在後面，從第二道門走了出去，回到那個被紅光包圍的過道。
在這樣的光線下人眼幾乎很難分辨出地面上那些流動著的黑霧，它們像是被光線給吞噬掉一樣，越是往過道深處去，越是難以尋覓蹤跡。
就連顧厭也不得不彎下腰，集中百分之百的精神盯著那些東西的流向，眉宇間多出了幾條皺紋，擠成一個小小的“川”字。
很快他就在過道盡頭的牆面跟前停了下來，紅光看不見源頭，只是把顧厭整個人都包裹了起來，就連他回過頭，也幾乎無法透過這些光看到兩側的那幾道門扉。
而只要看的足夠仔細，就能夠發現飛散在這個空間裡的光線，似乎並不僅僅只是簡單的不知道從哪裡投射過來的光，而是一顆顆極其細小的血珠組成的一道能用肉眼看到的血霧。
只是因為第一扇門裡面的血腥味實在是太濃重了，顧厭才覺得徐于飛沒有立刻分辨出來。
咔——
觀察間，他的耳朵聽到了有東西裂開的聲音，低頭朝牆角的位置一看，正好看到剛才貼著地面往這個方向流轉的黑色霧氣在不起眼的角落破開了一條裂口，充盈在過道當中的血霧，此刻也像是被不存在的風吹動一樣，沿著那道小小的似乎只能勉強容螞蟻透過的口子鑽了進去。
而牆上貼著的無數尋人啟事上的人像，視線卻全都落到了他的身上。
他雙手插進兜裡，抬起眼環視了周圍一圈，緩慢往一側挪動步子，看到的是徐于飛之前指過的那幾張能夠看清楚臉龐的人像，漆黑無神的眼珠子正在紙張上跟著他的動作一起移動。
他往左，眼睛跟著往左，他朝右，眼睛也同樣無聲地轉動向右邊。
“不要著急啊……”顧厭喃喃地說了一句。
“啊啊啊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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