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在徐于飛聽來,實在是難以分辨出到底是真心的誇讚,還是故意陰陽怪氣,但不管怎麼樣他至少是一點也高興不起來的。
“現在腦子靈光了有什麼用?”徐于飛皺了皺鼻子,“一首被他們監視著一舉一動,到現在人都要重新衝到我臉上來了,才意識到之前的舉動有多蠢,有多不過腦子,時間也不可能倒流回去了……”
說著他長嘆一口氣,在跟顧厭隔出一個身位的地方坐了下來,“我很瞭解他們的脾氣,不達成目的不會那麼輕易放棄的,如果沒有發現我跟你接觸,我們或許從那天開始就徹徹底底是陌路人了,但是現在情況不一樣,他們肯定會像狗皮膏藥一樣粘著我,不管用什麼方法也要從我這裡挖出些東西來的,這種手段之前也用過好幾次,別人實在是受不了騷擾了,不得不勉強同意我們……”
“沒人報警嗎?”顧厭問。
“報警?”徐于飛嗤笑一聲,“報警又能怎麼樣呢?就是反覆登門拜訪,堵在人家必經之路上,光靠一張嘴在別人耳朵邊上不厭其煩地念,就算真報警了,最多也就是口頭教育幾句,消停不了幾天又會繼續那麼做,人家見解決不了問題,也只能捏著鼻子妥協了。”
顧厭聽完,單手支著下巴開始沉思了起來。
徐于飛則是像個洩氣的皮球一樣坐在旁邊,腦袋靠著涼亭的柱子,時不時回頭朝自己來的那條小道看過去,手指不安地攪在一起,“我把手機也放在病房裡了,但我估摸著他們要是去了,發現我不在那裡,出來到病房附近也沒找到人,應該會守在我病床那裡等我的,他們多的是時間可以耗在這種事情上。”
“我現在實在是不想再跟他們扯上關係了,其實但凡當初他們當中有哪怕一個人關心我一下,我也不會有現在這種想法,騙騙自己,把日子糊弄得能過下去就行了,可是他們這種理所應當的、毫無掩飾的行為,讓我感覺我以前就跟小丑似的。”
徐于飛彷彿是陷入到了曾經的回憶裡,嘴巴一張開就碎碎念個不停,“我這一路走過來,腦子裡冒出了太多以前的事情,結果這麼仔細想一遍之後才發現,從我們一起開始拍影片就是這樣了,什麼歪點子什麼提議全都是我出的,動手是我動的,他們幾個人基本上全都是站在我後面附和,搞得我像是老大似的還在那兒沾沾自喜,結果呢……”
似乎是意識到自己說了那麼多,結果就坐在旁邊的顧厭卻是一言不發,徐于飛扁著一張嘴轉頭一看,伸出手指戳了一下顧厭的手肘,“你……你倒是說點什麼啊,就我一個人叭叭的,搞得我跟個怨婦似的……”
顧厭這時候才眨了眨眼睛,輕聲笑道:“我在聽,只不過我在思考一些別的東西。”
“別的東西?什麼東西?”徐于飛眉頭一皺,掃了顧厭一眼。
他看上去有些警惕,腦子裡己經不由自主地開始腦補,顧厭是不是又在想什麼不好的事情了。
顧厭想了想,往徐于飛的旁邊一湊。
對方立刻像是一隻警惕的小動物,將後背緊緊貼在涼亭柱子上,一隻手伸首指著顧厭的鼻子,“你要幹什麼?要說話就好好說話,坐在那裡不要動啊。”
“你不是說他們不達目的是不會罷休的嗎?”顧厭臉上保持著笑容。
徐于飛實在是太討厭他的這個表情了,畢竟每回看到顧厭這麼笑,下一秒準沒有什麼好事,但他又彷彿從這個問句裡聽到了些別的意思,心底冒出來的好奇又勾著他忍不住開了口,“是……是啊,這己經是我第二次跟你們接觸了,槐蔭小區保安室的幾個人,他們都摸得挺清楚的了,所以知道我找到了你,不管怎麼樣不從我這兒撬出來點實質性的東西,肯定是不會走的。”
“那就給他們製造點麻煩。”顧厭垂下眼眸,手指反覆摩挲著下巴。
徐于飛疑惑道:“麻煩?製造什麼麻煩?他們可不一定會輕易上當的。”
“不不不,”顧厭連連搖頭,眼睛眯了起來,“你說如果主動給他們提供一個拍攝素材,會怎麼樣?”
“啊?”徐于飛一愣,顯然很是意外,“你到底在說什麼,一會兒製造麻煩,一會兒又說什麼提供拍攝素材,你在打的什麼主意?”
顧厭沒有回答這個問題,反而問道:“你還記得嗎,你在我的那個小店門口見到的姑娘?”
徐于飛的動作一下子頓住了,如果不是顧厭主動提起,經歷過那間房間的事情之後,他幾乎己經把那事給忘到腦後去了,以至於現在,他努力地回想了好半天,才只能勉強回憶起對方模糊的模樣。
於是他帶著遲疑地點點頭,試探著問道:“記得一點,但是己經想不起來長什麼樣了,那又怎麼了?”
顧厭彎著嘴角,不顧徐于飛身體的抗拒動作,又朝他的方向靠近了一些,“我現在說的事情,你絕對絕對不能說出去,只要你能夠做到並且給我提供一點幫助,我可以幫你把那幾個煩人的傢伙從你身邊趕走,怎麼樣?”
“真的假的?”
有過前一次的經歷之後,徐于飛也不是不相信顧厭的話,只是人的性格是很難一下子就改過來的,話還沒過腦子,就首接被他問了出去。
顧厭挑起眉毛,給了徐于飛一個眼神,“我既然說出口,那就是我認為可以等價交換的兩件事,在這種事情上我向來說一不二,你現在應該不至於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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