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隨著話音慢慢收束起來的是刺眼的光芒,西周的一切開始變得清晰起來,齊遜和樊海城嘗試著慢慢睜開眼睛。
然而當他們看清楚周圍的一切時,聲音完全堵在了喉嚨裡,不知道應該怎麼發出來。
他們不知道什麼時候突然身處於一間完全陌生的屋子裡,面前的屋門敞開,除了進來的兩個戴著笑臉面具的人,門外也站著兩三個同樣戴著面具的人。
所有人面具上的表情都是一模一樣的,那個笑容看久了就覺得極為僵硬,即使幾個人的動作看著跟活人一樣靈活自如,卻還是會給人一種極為違和的不舒服感。
站在最靠近門口位置的乾大師己經被門口的一個人抓住了胳膊,對方的說話語氣裡帶著些不滿,不由分說地就要把他往外面拽,“給錢辦事,又不是讓你們來這兒當大爺的,這喜炮都己經放了第二輪了,你們還在屋子裡做什麼,趕緊動起來。”
跟臉上依舊滿是疑惑的幾人不同,乾大師的眼珠子轉了一圈,再發現自己身上的衣服不知什麼時候完全變了個模樣,入眼的是刺眼的大紅色之後,他立刻衝對方擺出一個笑臉,說話的語氣都緩和得完全不像他了,“是是是是,我們這就去,這就去。”
他消化和接受周圍一切變化的速度很快,快到齊遜跟樊海城聽到他的附和聲,都不可思議地抬起頭朝他的方向看了過去。
而他們接收到的,是乾大師轉過頭來之後就立刻失去笑意的臉,只有那雙眼睛無聲地盯著他們,像是某種催促和命令。
就這麼稀裡糊塗的,幾個人被戴面具的人或推或拉地從完全不認識的屋子裡給趕了出來,然後一臉不知所措地跟在這些人後面走過一條不算長的走廊,來到一處稍顯寬敞小院前,抬眼一看就見幾步遠的地方停放著一頂轎子。
那是一頂花轎,鮮紅的顏色預示著喜慶,可姜鶯只是瞥了一眼,就忍不住來回搓了搓自己的胳膊。
“感覺好怪……”
她低低地呢喃了一句,看上去並不是太想過去,奈何他們身後站著的那些戴面具的人看起來實在是太瘮得慌了,腳步再不情願也不得不挪動。
一首到他們走到了花轎邊上,盯著他們看的那些人才轉身走掉了幾個,壓迫感下降,樊海城輕輕拍著自己的胸口吐了一口氣出來。
“記好了時間,”面具人中的一個提高聲音,帶著不悅地伸手朝他們的方向指了指,又將手抬得更高一些,越過陌生的院牆一指,“一會兒喜炮第三次響,就抬著花轎從這頭走出去,一刻也不要耽擱,聽懂了沒?”
其他人沒回答,只有乾大師點了點腦袋,笑著將對方送走了。
等到院子裡只剩下他們幾個人,空氣又安靜了下來。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朝身側的花轎看去,繡著花的轎簾靜靜地垂著,屏息去聽也聽不到花轎當中有什麼明顯的動靜。
樊海城眼睛滴溜溜地轉著,接著伸手抬了一下轎杆,舔了舔嘴唇,“這裡面有人嗎?怎麼一點動靜都沒有?”
他放低了自己說話的聲音,一邊說還一邊試圖朝轎窗簾子的縫隙裡看。
齊遜臉色難看地搖搖頭,回道:“這誰知道……不過現在附近沒人,我們是不是可以趁這個機會翻牆跑了?”
“跑哪裡去?”乾大師沉著的聲音響起。
齊遜語塞,這他當然回答不上來。
見他不說話了,乾大師才又繼續說道:“我們被從那個房間裡趕出來的時候,我回頭確認過,己經沒有往回退的路了。”
一聽這話,姜鶯倒吸了一口涼氣,兩隻手不自覺地握成了拳頭。
“也就是說,就算我們現在原路返回,也找不到之前來的時候太平間的那條長得過分的走廊了,”乾大師眯著眼睛,掃了一眼完全死寂的花轎,“那麼現在你就算想著從這個地方翻院牆出去,外面又是什麼?沒人能保證那外面會比我們現在的處境更安全。”
“……你說得對。”即使不願意承認,齊遜也不得不吐出這三個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