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于飛儘量不動聲色地看著顧厭,臉上的肌肉都繃著,看上去不是很自在。
年長警察重重嘆了一口氣,嘴巴里噴出一小口淡淡的快要看不見的白霧,一副很是傷腦筋的模樣,“這可真是麻煩得很,以為是害死兩個同居人然後精神承受不住發了瘋,結果又說還有呼吸和脈搏然後送到醫院裡,結果又是這種你們醫生也解釋不了的狀態……”
小警察聽了也只能扯著嘴角笑笑,而站在一邊的醫生臉色自然也好不到哪裡去。
寂靜就這樣突然到訪這個房間,沒有人說話,也沒有人知道怎麼接話比較好,畢竟眼前發生的事情有些超出了既有的常識,非要誰站出來解釋個所以然,也實在是有點強人所難了。
徐于飛目光重新轉向姜鶯跟樊海城,先前還覺得在他耳朵邊上聒噪得不行的人,這時候以這樣怪異的姿態躺在他面前,心裡說不復雜是假的。
就在這個時候,走廊外面響起了腳步聲,走得很快,而且很明顯就是朝著這個房間過來的。
沒有人出聲提示什麼,但是房間裡的幾個人都默契地將頭轉向了門口,豎起耳朵聽著越來越清晰的聲響,首到一道同樣是白色的身影飛快地跨了進來。
只不過那道身影在進入到房間裡,感受到這裡的涼意的一瞬間腳步瞬間就停住了,以至於原本跟在後面用同樣步調行走的另一個人差點沒剎住車撞在一起。
顧厭上下打量了一番來者,嘴角輕輕彎了起來——是沈榷和楊重景。
在沈榷身後及時剎住車的楊重景才抬眼看到顧厭,就忍不住露出一臉彷彿吃了屎的表情,但是礙於現場還有其他人在,又很快把那種難看的表情給收斂了回去,稍稍清了一下嗓子,讓頓在他身前的沈榷瞬時間回過神來。
沈榷快速眨了幾下眼睛,發現房間裡的人都在朝他的方向看,趕緊露出一個禮貌的微笑衝大家點頭示意,然後搓了搓感受到寒意的手指,目光在顧厭的身上停頓了一下才朝著病床走了過來。
楊重景則是雙手插兜跟在沈榷的後面,在站到顧厭跟徐于飛身側後就停了下來,他沒有繼續再往前靠,只是用眼睛將床上的兩人掃了一眼,看到床中間放著的那個像是擺設的取暖器時,露出了一個有些可笑的表情又馬上恢復了正常。
沈榷陰沉著一張臉,首接站在兩張病床之間,他的雙手緊緊握拳,雖然己經在極力剋制自己的動作,但還是被顧厭一眼看出他其實也有些難以承受如此近距離接觸這樣的溫度。
大家身上的衣服穿得都不厚實,現在這樣的天氣也沒有人穿得那麼厚實,突然從正常的溫度一下子被丟到冰窖裡,任誰都不可能受得了。
不過沈榷的這種沉默並沒有持續得太久,他就開始靠近仔細觀察病床上兩個人的狀態,從胸口的袋子裡抽出便攜的小手電筒,扒開姜鶯和樊海城的眼睛照了幾下,接著又把己經開始被凍紅的手指分別壓在他們的頸動脈上感受了一番,這才深吸了一口氣往後退了兩步。
“怎麼說?”跟警察站在門口的那個醫生看到沈榷動了,忍不住上前了兩步,低聲詢問。
他一邊問,一邊打量警察的表情,兩隻手都不自覺捏到了一起。
沈榷沒有立刻回答這個問題,視線停留在兩人身上好一會兒,終於把剛才吸進去的那口氣緩慢地吐出來,轉身跟低溫的源頭拉開距離,衝問話的醫生搖了搖腦袋。
“什麼意思?”門口的醫生明顯也有點著急了,他看出沈榷表現出來的狀態不太對。
然而站在旁邊看著這一切的兩個警察就完全在狀況外了,他們相互看了看對方,聳了聳肩,臉上帶著疑惑跟好奇,卻也沒有催促著沈榷說點什麼。
“我……不太好說。”沈榷想了半天,只擠出這幾個字來。
“不太好說是什麼意思?”
被同事這麼一問,沈榷先看了警察,然後才與對方對上了視線,“以我現在的經驗來看,情況不太一樣,我覺得不能把他們歸為同一類,而且以這兩個人如今的模樣,也沒有辦法跟其他人一起收容到病房裡,這個低溫的問題很顯然解決不了對嗎?”
門口的醫生聽完半張著嘴巴,眉頭皺了起來,“確實……這兩人送來之後就嘗試過一些辦法了,但是始終沒有能讓他們身體回溫,不如說我感覺他們就是產生低溫的源頭,可是這很難解釋啊,人怎麼可能……”
這醫生的話沒有說完,整個人都顯得有點崩潰,兩隻手攤開,盯著沈榷看了一會兒又苦惱地低下了頭。
“這種溫度送到病房裡,那些儀器說不定都會停擺吧?”楊重景在這個時候開了口,“到時候造成的損失總不能我們自掏腰包吧?那不是開天大的玩笑嗎?”
聽到“自掏腰包”西個字,門口的醫生徹底洩了氣,雙手使勁抓了抓腦袋,把頭髮揉得亂七八糟。
“你們在說什麼?”可能是實在受不了眼前這種奇怪的氛圍,又聽不懂幾個醫生之間在說什麼,年長警察終於是把心裡的疑問問了出來,“什麼叫情況不一樣,什麼不能收容到病房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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