噓——
顧厭並沒有出聲，但齊遜像是聽到他的這一聲“噓”一樣，半張著嘴巴，所有的動作都停了下來，像是一個徹底失去了動力的發條玩偶那樣，保持著有些奇怪的姿勢。
乾大師原本還在一旁等待著他的回答，可是在等了有三西秒之後，發現齊遜依然沒有任何動靜，耳朵裡只能聽到太平間製冷裝置運作的嗡嗡聲，眼底閃過一絲疑惑，放輕腳步慢慢朝齊遜的方向靠了過來。
他抿緊了雙唇，捏著黃符紙的手不自覺地加重了力道，似乎是在警惕和防備齊遜也發生什麼意料之外的變化。
不過等他走到了齊遜的身側，微微彎下腰歪著腦袋去打量齊遜那張臉的時候，看到的是一雙失去焦距的眼睛也不知道在看著什麼方向，甚至都沒有感覺到乾大師的靠近。
顧厭無聲地往停屍櫃後面撤了兩步，身後就是離開這個太平間的大門。
“……喂。”
乾大師試探的聲音輕輕傳來，他說話聲沒有很大，抬手在齊遜的臉面前揮動了兩下。
而齊遜依然像是丟了魂一般，依舊保持著剛才扭轉了上半身跟腦袋的姿勢，無光的眼睛彷彿感受不到視線前面出現了什麼，對於乾大師的動作無動於衷。
嚓。
乾大師捻開一張符紙，又稍稍跟齊遜拉開了一點距離，然後才將另一隻手小心地放在了齊遜的肩膀上。
“有溫度……”
他自己低聲自語著，眼珠子轉動將齊遜從頭打量到腳，終於像是做好了準備一般，用力一抓齊遜的肩頭搖晃了兩下，“喂！”
這一聲“喂”的聲音很大，餘韻在太平間裡輕輕迴盪著，緊接著就聽到了“啊”一聲，齊遜似乎從那種奇怪的狀態當中終於是抽離了出來。
那雙沒有焦距的眼睛重新恢復了神采，在看到身旁的乾大師時很明顯嚇了一跳，渾身一抖差點一屁股坐到地上去。
“……你……你幹什麼！”
齊遜一隻手按著自己胸口，似乎能夠感受到心臟在胸腔裡面狂跳不止，脫口而出的話裡帶著無法掩藏的怒意，他兩隻眼睛死死盯著乾大師，往遠離對方的方向退了兩三步。
乾大師被他這麼一喊，心裡自然也不是什麼好滋味，但現在這種時候又不是爭執這些事情的時間。
他深吸一口氣，把原本己經到嘴邊上的話嚥了回去，捏符紙的手背到了背後，朝齊遜跨了一步，“你問我這個問題，我還應該問你這個問題呢，你剛剛是怎麼回事，沒有回答我的問題也就算了，突然之間就一動不動，你看到什麼了？還是感覺到了什麼？”
“問題？”齊遜的語氣很是疑惑，就彷彿他的記憶裡壓根兒沒有乾大師問過話的這一段內容一樣。
只見齊遜慢慢放下手，左右觀察了一番之後，才主動朝乾大師的方向靠近了一些，“什麼問題？你剛剛說什麼了？”
乾大師一下子愣住了，他盯著齊遜的那雙眼睛，可是又沒在當中看到一絲一毫欺騙的存在。
接著他猛地將臉湊到了齊遜的跟前，嘗試透過氣勢上的壓迫讓對方露出些許破綻，看到的依舊是那張帶著點清澈愚蠢的疑惑臉龐，這才慢慢地首起身子，把剛才問過的問題又重新問了一遍，“上一次……上一次跟你們一起的那個男人是誰？”
“那個男人？”聽到這個問題，齊遜的腦袋上像是真的冒出了問號一般，他稍稍歪著腦袋，眉毛因為思考微微蹙在一起。
“對，”乾大師點點頭，“那個最開始拿著攝像機，站在你們當中負責攝像，從頭到尾幾乎沒有說過幾句話的那個男人，是你們當中的誰？”
齊遜的眼珠子開始轉動，那是他正在認真思考的跡象，只不過他現在的表情跟剛才實在是差別太大，以至於乾大師只是多看了一眼就感覺到了有什麼地方不對勁，但究竟是哪裡來的不對勁他又沒有辦法準確地描述出來。
“我不知道啊。”
齊遜無辜的聲音響起，將他的思緒重新拉了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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