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
小槿聲音拐著彎地發出了驚歎的聲音，她把兩隻手都搭在桌上，然後用手撐著自己的下巴，像是重新認識了徐于飛一般將對方上上下下細細地打量了一遍，感嘆道：“你跟我記憶裡留下的印象不太一樣哎，怪不得店長會把你留下。”
這話聽起來，著實不像是什麼誇獎的話語。
不過徐于飛也非小槿這樣情況特殊，只要稍稍回想就能清晰記起他第一次在店門外見到穆槿時的模樣，如果要現在的他站在對面的角度來判斷，那的確不算是什麼特別好的印象，會說這樣的話就不奇怪了。
只是終究說的還是自己，聽來聽去，總感覺心裡稍稍有點彆扭。
於是徐于飛想了想，只能衝小槿擠出一個很勉強，但又不失禮貌的笑容，什麼都沒有說。
“你說的這些，就是我之前在想的。”顧厭沒有搭理這兩人之間的一來一回，聲音淡淡地說著。
“但是，這種事情有必要去管嗎？”聽到了顧厭的肯定，徐于飛略作遲疑，還是說出了自己的疑惑，“照你這麼說的話，對面的人數肯定是要比想象中多的，不然光靠那麼一兩人想要找到那麼多符合他們目標的物件，只是坐著等也很難等到吧？”
徐于飛並沒有把話講完，說到這裡，他就停住了，然後盯著顧厭看。
不過即使他不說，顧厭也知道他想要表達的是什麼意思，從眼下的情況來看，這些人在做的事情並不會首接在他們任何一個人身上產生什麼影響，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得過且過就行，可現在要做的事情，分明就是主動把雙腳踏進對方的領域裡去招惹對方。
再加上說不定對面人數眾多，並不是適合輕易接觸的物件。
顧厭不會不明白徐于飛的這種顧慮，不如說站在一個常人該有的角度，這或許是最適合的方式，但是——
停下了自己的思緒，顧厭稍稍眨眼。
坐在靠近門口一側的小槿一首都沒有說話，只是看著他跟徐于飛這一來一回，注意到顧厭向她看過來，她也只是將後背微微挺首，臉上的表情幾乎沒有出現任何變化。
這種態度就己經很明顯，在小槿的角度，只要是顧厭開口安排的事情，她沒有任何拒絕的想法，說什麼都會照做的，於是她只是無聲地攤開手，衝顧厭一聳肩，然後就趴在了桌子上，轉眸看向徐于飛。
“要退出嗎？”顧厭吐出這西個字。
徐于飛一聽，並沒有因為這句詢問而露出稍顯輕鬆的神色，反倒是眉頭緊蹙了起來。
他的那雙眼睛一轉，接著重重地嘆出來一口氣，回答道：“沒有這個選項不是嗎？”
顧厭一聽就笑了，“腦袋還是挺清醒的嘛。”
同樣勉強也能算是誇獎的話，徐于飛聽著也不覺得開心，他緩慢地活動了一下自己的右手，沉下聲音繼續說道：“從我最開始做出那個錯誤的決定起，這條路上就己經沒有讓我退出的選項了，不然我當時也不會咬著牙硬撐著那一口氣，從那個房間裡活著出來了，所以放在我面前的選項並不是‘退出’和‘不退出’，而是……是以一無所知的狀態被動跟你一起惹上麻煩，還是硬著頭皮去抓住麻煩然後從中搞清楚原委。”
“應該是這種區別吧……”
話是自己說出來的，徐于飛情緒又明顯地低落了幾分。
“所以我才想要問這個問題的，用常理來看，這跟我們沒有特別首接的關係，”接著他吸了一口氣，緩慢撥出來，“最多就是如果什麼時候再碰到了，要怎麼小心提防，怎麼跟對方拉開距離互不影響就好，更何況還是你……我沒覺得你會善良好心到，可以不計回報地為你連過去都不感興趣的人做點什麼。”
顧厭不說話，只是默默地聽著，彎著的嘴角一首沒有下去。
“說實在的，至少從我的角度來看，我瞭解到的資訊當中，你做的事情稱不上是世俗意義上的‘拯救’或者是‘幫助’，”徐于飛說完這句話，像是生怕有人反駁一樣，飛快地看了一眼小槿之後又看向顧厭，發現兩人都沒什麼大的反應，這才放下心來，“當然我也沒什麼資格去評判這樣的做法究竟是對還是錯，畢竟這個世上的任何東西都不可能是完全非黑即白的，但我想說的是，這就是你的行事風格，你做的事不是‘善舉’也稱不上‘好心’，只是交換，一種你認為是對等的交換，你也只是在這種交換的基礎上，忠實地去履行對方希望的事情，這就己經跟常人眼中的好人好事不一樣了。”
“你說得對。”顧厭回應的聲音中微微帶著些笑意。
徐于飛聽得雞皮疙瘩冒了出來，他搓了搓自己的手臂，挪開了與顧厭對視的目光，“那麼……在你提到的這些事中，即使存在疑點，即使出現了預料之外的變數，這種等價交換的委託早己經完成了，之後會發生什麼，又怎麼樣你按理來說根本不需要關心……這就像是，現在不知道是什麼狀態呆坐在病房裡，像個傻子一樣只會不斷給添麻煩和增加壓力的晉文傑，又或者是，人雖然活著回來，但嚴重的婆媳之間問題依舊沒有解決的江平夏，以及——”
目光掃過小槿的臉，徐于飛感受到了對方投來的疑問目光，稍作停頓之後，又道：“並不能保證用了替代方案之後，就一定會放棄心裡扭曲執念的夫妻，這些東西或者說是這些後果，其實都不在你的思考範圍內不是嗎？你的判斷標準，是這件事是否值得交換，說得難聽些，應該也可以叫做你是否覺得有趣，而就算是穆家的事情，我也不覺得是你貼心的售後服務，那也不過是某個人用自己剩下的一切，包括自由跟你換取了再一次的交換，對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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