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京官邸。
侍從室錢大鈞拿起電報趕緊來到了大隊長面前。
大隊長,李衛國的電報。
念。
101軍己經按照原計劃到達指定地點防守。望大隊長告知淞滬前線部隊有序撤離到後方重整部隊。
還請大隊長將僅剩的德協師駐守到常州一帶,李衛國的部隊只在常州放了一個步兵團。
光頭坐在進口的法國真皮沙發上:語氣不緊不慢的說道:娘希匹,李衛國這斯在鎮江還有1萬多人的部隊,居然只放了一個步兵團駐守常州。
不過罵完之後,光頭心裡面門清,眼下的情況暫時不能得罪李衛國,還需要他殿後阻擋日軍追兵!
傳我軍令,給前線部隊發電報,叫他們有序撤離,按照計劃退往各個城市。
是,大隊長。
其實早在11月8日南京國府己經下達了撤退的作戰命令。
因為在11月5日的時候,日軍第十軍在杭州灣金山衛登陸,繞至國軍主力後方形成合圍,防線徹底被動。
淞滬前線指揮部。
此時的淞滬戰場,所有部隊早己打到筋疲力盡,當電報傳至淞滬前線各部時,整個混亂壓抑的前線,瞬間一片譁然。
三個月的血戰,將士損失慘重,部隊傷亡過半,官兵身心俱疲。所有人心裡最恐懼、最絕望的,就是撤退——沒人斷後,就意味著撤退等於送死,日軍跟在屁股後面,一路追殺,一路屠獵,稍有不慎就是全軍覆沒。
前線一眾高階將領,連日來個個愁眉緊鎖,心中最大的憂慮就是一旦全線撤退,必然演變成無法收拾的大潰敗。
可當這份電報傳遍全軍,所有人緊繃到極致的心絃,驟然徹底鬆弛。
101軍斷後?是那個在山西馬山村一戰封神,全殲日軍第40旅團、活捉山下奉文、重創第39旅團,逼死高木義人的101軍?
旁人斷後,他們心裡沒底。但是如果這支部隊是101軍的話,那就另當別論了。
現如今的國府軍隊,誰不知道李衛國的101軍?那是從華北血戰殺出的絕對精銳,是正面硬剛日軍精銳師團、能打殲滅戰、能打陣地戰、能打伏擊戰的王牌勁旅,是唯一一支能在野戰中全殲日軍甲級師團的部隊。
各路將領幾乎是第一時間回電軍部:遵令執行!
民國二十六年,十一月十一日,黃昏。
硝煙沉沉的夕陽,昏昏沉沉壓在上海殘破的天際線上,漫天煙塵遮蔽了往日十里洋場的繁華。
喧鬧了百年的大上海,此刻死寂得可怕,只剩下斷壁殘垣在寒風裡簌簌發抖,街道上遍地是彈殼、碎磚與燒焦的木屑,空氣中瀰漫著硝煙、塵土與淡淡的血腥氣。
最後一批堅守巷戰、死守城區的國軍殘部,整理著殘破的佇列,踏著滿目瘡痍的街道,默然向西撤退。
沒有軍樂,沒有吶喊,沒有旗幟高揚,只有一雙雙沾滿血汙、寫滿疲憊與不甘的眼睛,還有磨破的軍靴踩過滿目瘡痍的故土。
殘存撤退計程車兵和軍官甚至不敢抬頭看著周圍的老百姓。
國軍撤退訊息早就在上海百姓間悄悄傳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