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我醜,我全世界最醜,我比葉茂然還醜,我世界第一醜,我以後的外號叫醜哥,行不?”察覺到女孩似乎是要哭了,唐詩難得手足無措起來,不敢碰她,也不敢多說話,只好小心翼翼地順著她,生怕她眼睛裡的那兩汪的清泉一不小心就流了出來。
“撲哧,醜哥是什麼鬼啊?”宋辭本來情緒都到頂了,感覺下一秒就能哭出來,結果他頂著那麼一張帥臉說自己是醜哥。
虧他也說得出口!
唐詩眼也不眨地盯著她,察覺到她剛剛緊繃的情緒放鬆了下來,悄悄鬆了口氣,轉身坐在了她旁邊,手懶洋洋地搭在椅背上,笑得很無奈:“醜就醜點吧。”
你別哭就行了。
安靜片刻。
唐詩突然問她:“還沒想好嗎?選文還是選理?”
宋辭眼睫微顫:“應該是選理,我爸媽都覺得,選理科以後好就業一些。”
唐詩偏過頭:“我是問你的想法,而不是他們怎麼說。”
宋辭自嘲一笑:“我的想法又不重要。”
唐詩深深地看她,乾淨鋒利的眼神似乎要把她看透:“要是真不重要,你今天就不會出現在這裡了。”
宋辭垂眸,久久沒說話。
唐詩靜靜地等著。
半晌,宋辭撥出一口氣:“我不想學理科。”
她真的煩透了那些永遠也學不懂的物理題,煩透了怎麼做也做不完的化學題目。這個學期她的物理和化學都有了長足的進步,但她卻絲毫沒有成就感,反而越學越茫然。
她就是,很單純的不喜歡物理和化學,甚至於到了厭惡的地步。
“但他們都說,理科以後好就業,而且我媽從小到大一直想讓我當個醫生,就像我小姨一樣。”
“因為她小時候的夢想就是當個醫生,但是她高考那天闌尾炎發作,倒在了考場上,最後沒考上大學,所以從某種程度上來說,我繼承了她的夢想。”
“繼承?”唐詩敏銳地捕捉到了這個字眼,“那你的夢想呢?”
宋辭茫然地看著平靜地湖面:“我沒有夢想,這樣,會不會很丟臉?”
“我也沒有夢想,你覺得我丟臉嗎?”唐詩反問她。
宋辭眼底閃過一絲訝然。
“不必太驚訝,其實我們都活在廣闊無垠的大海里,大多數人終其一生都找不到方向,茫然,彷徨,後悔,通常伴其一生。”他輕笑一聲,“這麼說好像有點空,但我想說,我們其實可以活得簡單一點,遙不可及的東西是假的,只有當下的喜歡與厭惡是真的。”
宋辭看向他,似乎迫切想尋找一個答案。
“我也只是猜測,不一定對,你隨便聽聽就行。”唐詩斟酌著說,“你有沒有想過,阿姨堅持讓你當醫生,或許不是想讓你繼承她的夢想,而是在她的想象中,當醫生可以讓你過得很好。”
宋辭苦澀一笑:“有什麼區別嗎?我不想當醫生。”
“當然有區別。”唐詩定定地看著她,眉眼銳利又鮮明,從不糊弄,永遠通透直白,“如果是前者,你們註定有衝突,因為夢想無由,人間百態,各有各的得意與風光。但如果是後者,你們並不衝突不是麼?假如你確定選文科也可以過得很好的話,要不要試試跟阿姨直說呢?”
“宋辭,人生不是獨木橋。”唐詩看向她,“人生是浩瀚無垠的大海,容得下錯誤與迷茫,有很多東西,其實我們不必太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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