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我無父無母。沒有公婆掣肘，春蘭嫁過來，不用伺候老人。不用受婆家刁難，家裡大小事，我說了算。”
“我在軋鋼廠任職食堂主任，月收入可以穩定在一百三十塊左右，足夠讓春蘭頓頓吃細糧。吃肉，衣食無憂，不用跟著遭罪。”
“我的一雙兒女乖巧懂事，我也會嚴加管教，誰要是敢對春蘭不敬。惹她生氣，我第一個不饒！”
他目光坦蕩，句句真心：“你一心為春蘭好，難道就想看著她嫁入貧苦人家，一輩子吃糠咽菜。看人臉色。受無盡委屈嗎？”
一番擲地有聲的話，徹底澆滅了吳小軍心中的衝動怒火。
他怔怔看著眼前沉穩大氣的何大清。
對方年歲偏大是真，可這份底氣。財力。擔當，是周遭巷子裡無數年輕小夥遠遠比不上的。
沉默片刻後，吳小軍緊繃的面色緩緩鬆動，嗓音沙啞：“你說的好聽，可你怎麼保證，你以後一定會好好待我妹妹？”
“大舅哥，這是我作為丈夫的本分，更何況，我還是過來人。”
何大清語氣鄭重，字字鏗鏘，“春蘭嫁我為妻，我疼她。護她。寵她，都還來不及，又怎麼會苛待她？”
“除此之外，我也答應了春蘭，我們結婚後，我會給春蘭安排一份正式工作。”
“往後家裡的所有開銷均由我來承擔，她的工資，都可以歸她自己支配，私房錢。零花錢，我也一分不少給。”
聽到正式工作四個字，吳小軍瞳孔微震，下意識轉頭看向妹妹。
吳春蘭含淚點頭，輕聲確認：“哥，是真的，大清答應我，婚後就幫我落實工作。”
這一刻，積攢幾個月的壓力。愧疚。無力，一股腦湧上吳小軍心頭。
他看著體弱的母親。委屈的妹妹，眼眶泛紅，一行熱淚緩緩滑落，滿是愧疚與自責：“小蘭，娘......都是我沒用......”
“好了，軍子。”吳母柔聲開口，眼底滿是釋然，“帶你妹夫去旁邊坐會，我跟小蘭說幾句貼心話。”
“嗯，娘。”吳小軍重重點頭，稍稍放下了心中的芥蒂。
只是看著何大清的尊容，那句“妹夫”終究卡在嘴邊，怎麼也喊不出口。
何大清看出他的窘迫，主動上前，搭上他的肩膀：“大舅哥，走，咱們嘮嘮家常。”
吳小軍沉默點頭，跟著他走到一旁的破舊木桌旁落座。
屋內一時間分為兩處，暖意融融。
炕邊，吳母握著吳春蘭的手，小聲叮囑著她婚後要持家。要善待家人。和睦相處的瑣碎話語，句句都是過來人的殷切叮囑。
吳春蘭乖乖聽著，時不時輕聲應聲，又時不時臉頰泛起淡淡的嬌羞紅暈。
另一邊，何大清與吳小軍閒談間，也摸清了吳家的底細。
吳小軍二十四歲，沒有固定工作，平日裡只能靠著打零工補貼家用。償還家中外債。
累死累活，一個月收入也只有七八塊錢，堪堪餬口。
也知道了吳春蘭其實還有一個妹妹，但因為家裡窮，活活餓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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