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2年，1月20日。
婁氏軋鋼廠正值公私合營的關鍵過渡期，廠區各個部門都在逐一整改重組，保衛科更是迎來了大規模的人員調整。
廠裡對原有保衛人員完成了全面篩查登記，所有身世清白、無歷史劣跡、沒有任何政治問題的老員工，全部統一整合留用，繼續任職保衛崗位。
而那些出身資本家家庭、或是個人履歷存在問題、有不良歷史記錄的人員，全部被調離了保衛科這一要害崗位，重新統籌安排到了廠區其他普通部門任職。
原保衛科科長李虎，為人本分、履歷乾淨，從頭到尾沒有任何汙點，不存在違規違紀和歷史問題。
但為順應此次合營改制，幹部重組的大勢，他依舊被降職為保衛科副科長。
上頭專門調來了一位退伍轉業軍官張龍，正式出任軋鋼廠保衛科科長一職。
上任以來，張龍絲毫不敢懈怠，日夜緊鑼密鼓地梳理科室工作、整頓紀律、整合人手，穩步搭建全新的保衛體系，將廠區安保事務打理得井井有條。
距離春節假期僅剩數日，廠區各處都透著一絲臨近年關的鬆弛氣息。
食堂主任辦公室內，何大清正伏案核對全年賬目。
待翻完最後一本賬冊、核對完所有資料，他將賬本整齊摞在桌案上，身子微微後靠，倚在椅背上稍作歇息。
就在這時，一陣輕微的敲門聲響起。
“何主任，忙著呢？”蕭老六推門而入，臉上掛著掩飾不住的喜色，眉眼間滿是春風得意。
何大清抬眼掃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笑意：“看你這滿面春光的模樣，想來昨晚，是拿下李秀蓮了？”
蕭老六頓時有些不好意思地訕訕一笑，熟稔地走到辦公桌對面坐下。
從兜裡摸出一包煙，抽出一根大前門遞了過去，語氣滿是感激：“這事能成，還多虧了何主任您的指點，不然我哪能這麼順利。”
何大清抬手接過香菸，隨手點燃，深吸了一口，緩緩吐出一縷白霧，語氣平淡地開口：“說吧，今天特地來找我，是有什麼事？”
蕭老六聞言不再嬉鬧，從貼身的褲兜裡掏出一張泛黃的房屋地契，輕輕放在桌面上，隨後推到了何大清面前。
“何主任，這是易中海家正房的房契，您過目。”
何大清笑了笑，不用多想便知道，李秀蓮己經和易中海分割清楚了婚內財產，才會拿到這份房契。
他沒有急著拿起地契檢視，只是目光平靜地落在蕭老六身上，靜靜打量著對方。
蕭老六被他看得渾身不自在，略顯侷促，連忙開口道：“何主任，您別光看著我啊，這房子的價格，您看著給個實在價就行。”
何大清淡淡一笑，又吸了一口煙，慢悠悠開口：“蕭老六，你就這麼篤定，我一定會買下這間屋子？”
蕭老六點了根菸，吸了一口，說道：“當初何主任點撥我的時候，我就看出來了，您心裡早就惦記著易家這間正房了。”
聽聞此言，何大清眼底閃過一絲詫異，重新審視了一番眼前的蕭老六。
這人平日裡嗜賭成性、看著渾渾噩噩，看似粗鄙無腦，實則心思通透，一點都不蠢。
何大清收起思緒，笑著拿起桌上的房契粗略掃了一眼，隨即伸出三根手指。
蕭老六眉頭微皺，面露難色：“三百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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