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有，當然是我嘲諷誰，誰就對號入座嘍！裝什麼大尾巴狼！
你還隔一天就來送一趟吃食？
就你這窮酸樣，把你全身上下的衣服扒了去當鋪換錢，能換幾個銅板？
你送得起嗎？
別不是，你和你爹為了充面子，兩天才吃一頓，餓得眼冒金星，前胸貼後背，然後把省下來的那天口糧，才捨得送來給林小妹吧？
這就是你們所謂的‘心意’？
我可真是開了眼嘞，真當自己是情深義重的大情聖呢？
別到時候紅薯沒送來，自己先餓死了，反倒把林小妹給拖累了，那才是造孽哩！”
沈清州神色淡然，目光像把刷子似的，在王賴子那身滑稽的翠綠色綢緞上上下下掃了一圈，最後停留在那毫無光澤，甚至有些髮油的布料上。
他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弧度，慢條斯理地開了口，語氣裡帶著三分輕蔑七分戲謔，彷彿在看一個跳樑小醜：
“王賴子，你是不是以為你家灶坑裡多了點火星子，給我表妹送一條魚過來，就能把自己包裝成個救苦救難的大善人，讓我表妹對你另眼相看了？
這災荒年，誰家日子過得不是緊巴巴？
怕是為了討好我表妹，你大碗裡的這條魚，是你全家老小齊上陣，去街上賣慘，甚至去地裡刨食才換來的吧？
瞧瞧你這面黃肌瘦的小個子模樣，怕是連這魚湯的腥味都沒捨得嘗一口吧？
若真是這樣，那你也就是這‘一錘子買賣’了，典型的打腫臉充胖子。
今天送完這一條，你家怕是連鍋都要揭不開了，米缸裡的老鼠都得餓得搬家。
除了這一條，下次怕是連小魚仔都送不起了吧？
到時候拿什麼來獻殷勤？難不成站在門口給我表妹灌一肚子西北風？”
王賴子一聽這話，瞬間像是被踩了尾巴，整個人都炸了毛。
那張原本焦黃的麵皮，“蹭”地一下漲成了豬肝色，脖子上的青筋暴了起來，額頭上的汗珠子都急出來了。
他扯著那破鑼般的公鴨嗓，聲嘶力竭地嚷嚷道，唾沫星子噴得老遠：
“沈清州，你個窮酸書生，休要在這裡血口噴人！
瞧不起誰呢？
啊啊啊？
什麼叫我家花光了所有銀兩，也只夠買這一條魚的？
你這是紅眼病！是嫉妒！
老子家裡……家裡那是餘糧充足！
那是……那是缸滿盆滿，富得流油！你懂什麼！你就是個沒見過世面的土包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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