鏡廳的古典畫卷緩緩浮現,無數貴族身著華麗綢緞禮服,列隊肅立,爭相等候,只為搶先侍奉君王晨起起居。
“他親手製定了一套繁瑣嚴苛的宮廷禮制。”
“每日清晨,身份顯赫的王公貴族,早早守在寢宮門外,爭搶著為他遞衣更衣。”
“一件尋常的日常瑣事,被刻意拔高,變成貴族攀附王權、攀比地位的必經之路。”
【把這些貴人們都圈在宮裡,比誰衣裳好看、誰會奉承。不打也不殺,全給養廢了。這手段著實毒辣。】
【喚作禮制,實是牢籠。可這些貴人們還爭著往裡頭鑽?】
“日常用膳、起居出行,甚至細碎瑣事,全都劃分出嚴格的等級尊卑。”
“誰有資格近身侍奉,誰能列席近前,皆有明文規矩,分毫不亂。”
“長年累月下來,貴族的所有精力,都耗費在宮廷攀比、爭寵討好與浮華享樂之上。”
“為了穩固凡爾賽的地位、維持體面排場,許多貴族變賣田產、借貸揮霍,漸漸徹底脫離屬地管理,喪失實幹能力。”
【鄉下的財主也曉得這個理——把長工養懶了,人家便不想走了。這君王倒比財主精明十倍。】
【日久天長,這些貴族只會奉承享樂。真到了用人之際,一個頂用的也沒有。】
無需血腥鎮壓,無需削藩奪地,僅憑一套禮制、一座王宮、一身虛榮,就瓦解了百年貴族割據的隱患。
這份手段足夠高明,卻也讓法國上層統治階層徹底腐朽,淪為依附王權生存的寄生群體,為日後王朝衰敗埋下深重隱患。
雁非切出劇作家莫里哀的單人畫像。
“路易十四深諳馭人之術,不僅掌控朝堂權柄,更懂得用文藝教化穩固統治。”
“劇作家莫里哀,文筆鋒利直白,作品毫不避諱現實,大膽諷刺貴族虛偽、教士偽善、上層權貴的種種弊病。”
“若是放在思想管控嚴苛的王朝,這般針砭時弊的文人,早已難逃殺身之禍。”
“但在路易十四的庇護之下,莫里哀安穩創作,備受王室供養,成為君王平衡階層矛盾、軟化輿論的隱秘工具。”
隨後,悲劇作家拉辛的畫像同步展出。
“除此之外,悲劇大家拉辛也備受王室器重。”
“他落筆書寫權力的孤獨、慾望的毀滅、人性的掙扎,撕開盛世之下的陰暗與無奈。”
“這些劇目在宮廷上演,看似只是文藝消遣,實則潛移默化敲打權貴,約束人心。”
【叫寫戲的罵勳貴,叫作詩的勸人心,皇上躲在後面聽著。不費一刀一槍,把朝堂收拾得服服帖帖。高明是高明,可也夠陰毒的。】
【文人拿了朝廷的俸祿,筆下還能由著自己?天下哪有這般便宜的事。】
雁非沒有評價。她心裡清楚,文藝從來都是權力的延伸。掌控文人風向、定義時代審美、主導民間輿論,用溫和的教化替代冰冷的刀兵,是歷代集權君王最常用也最隱蔽的統治手段。
她放出法蘭西學院的徽章圖案。
“路易十四下令設立法蘭西學院,院士終身任職,壟斷全國語言與文化標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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