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裡快到熄燈時間的時候，陳默第三次抬起手腕。
舊手錶的錶盤有些磨花，藉著屋裡剩下的燈光還能勉強看清指標。他只掃了一眼就把袖口往下拉，動作不大，還是被坐在床邊的韓銳看見了。
“你今晚老看時間幹嘛？”
陳默低頭整理鞋帶：“有嗎？”
“有。”
“幾次？”
韓銳想了一下：“三次。”
郭凱正蹲在桌邊看昨天帶回來的幾包種子，聞言也抬起頭：“你還有事？”
“沒事。”
“沒事你老看時間？”
陳默把鞋穿好，起身活動了一下腳腕：“我樂意。”
郭凱盯著他看了兩秒，像想從他臉上看出點東西。陳默沒給機會，順手把床邊搭著的衣服理了一下，首接往門口走。
韓銳問：“去哪？”
“出去一下。”
“幹嘛？”
陳默己經跨出門了，回頭看了兩人一眼：“你們什麼時候這麼愛管閒事了？”
郭凱衝他後背喊：“別熄燈以後才回來。”
“知道。”
一號營房外沒有開多少燈。
白天忙了一整天，營區己經安靜下來，亮著的主要是幾個值班點和遠處廚房附近的燈。偶爾有人抱著東西經過，腳步聲在空曠的路面上顯得格外清楚。
陳默往醫療點走的時候，腳步反倒比剛出門時慢了一些。
白天林微檢查完他身上的傷口以後，說了一句：
“晚點你要是沒別的事，過來一下。”
他當時只回了個“哦”。
現在真走到醫療點門口，陳默忽然覺得這事有點不對勁。具體哪裡不對，他也說不上來。
門還沒關。
裡面只留著一盞燈。
林微正在整理最後幾張登記記錄，聽見腳步聲抬頭，看見站在門口的陳默。兩個人對視了一下，誰也沒馬上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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