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剛亮，廚房的煙比平時升得早了一些。
鐵皮煙管裡先冒出一股發白的薄煙，貼著屋頂飄了一陣，才被晨風慢慢吹散。灶膛裡的柴沒有多添，炊事人員只是把前一天留下的碎木和引火料儘量攏到一起，讓火燒得穩一些。
鍋裡仍是稀粥。
雜糧磨得不夠細，沉在鍋底，木勺每攪一下都能刮出輕微的沙沙聲。另一口鍋裡貼著粗糧餅，數量比平時多，個頭卻沒有變大。
早飯領取剛開始，老梁便抱著登記冊站到隊伍旁邊。
“先說個事。”
前面幾個人端著碗停下。
隊伍後方還在小聲說話的人也逐漸安靜下來。
“從今天開始，中午不單獨開灶。”
話音落下以後，人群裡先是一靜。
很快有人問：
“以後一天就兩頓了？”
“午飯取消了？”
另一個聲音跟著冒出來：
“下午還要搬水，吃兩頓怎麼幹？”
老梁抬起手。
“不是取消午間配給。”
“早飯做飯的時候，會把中午那份一併準備出來。普通人員領冷食，孩子、傷員和確實需要軟食的人，早上單獨預留。”
“中午不重新生火，不再另外燒水。”
聽到還有東西吃，隊伍裡明顯有人鬆了口氣。
也有人低頭看了看碗裡的稀粥，神情仍然不輕鬆。
一頓熱飯和一塊冷餅，賬面上可能算同一份糧，落到胃裡卻不是同一回事。
邵成峰站在領取點側面，沒有再將昨天的庫存數字重複一遍。
北區帶回來的食品仍處於觀察狀態。
倉庫反而因為返潮和蟲害損失了接近一天的配給。
六十三個人每天都要張嘴。
食物沒有因為大家覺得可惜，就從發黴重新變成乾淨。
韓銳的輪椅停在桌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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